第32章

大周守住一方安宁,只是随着先帝的驾崩、陈崔权力的收紧而没落了。

    李昭宁继续道:“是因为太子昏聩无能,姜内监几次扶持都差点累及自身,心灰意冷,才不再过问政事,收敛锋芒、隐于这深宫之中,既是保护自己,也是保全家人。”

    姜羽仍旧笔直地站着,面色沉静,眼中水光闪烁,神色怔然,似乎那些久远的往事都重新回到了眼前,历历在目。

    李昭宁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不瞒姜内监,在朕初进皇城起,就已经筹谋入主大明宫了——不知姜内监,愿不愿意信任朕?”

    李昭宁确实想远离陈崔,大明宫也是个好去处,她原本想利用话本生意引起姜羽注意,因为姜羽本身就是说书人出身——但没想到,话本商业才刚开了个头,陈崔就主动将她送进了大明宫。

    姜羽抬起头看着李昭宁,她一身毫不起眼的淡黄色的圆领袍,头发还是顺应冕旒冠的样式盘在头顶,两鬓碎发乱糟糟的贴在额头上,杂乱无章,也难掩她眼中那份昭昭如月的帝王风华。

    姜羽轻轻一笑:“老奴年纪大了,不愿意掺和这些事……”

    李昭宁道:“无论姜内监愿不愿意,您已经在朕的棋局中,若不能为朕所用——”

    姜羽花白的眉角一跳,看到了李昭宁眼中毫不掩饰的狠厉和果断,如虎似鹰,在阳光下露出尖锐的利爪。

    他展颜一笑:“棋局已开,老奴岂有旁观之理?”

    他浅笑着瞧着李昭宁,目光慈爱,也有些复杂的探究之意,如同一颗毫不起眼的种子,种在了某处灰暗的土壤里。

    礼部,庭院内,并排摆着三张书案,案上整齐地放着三册厚厚的糊名装订好的考卷。

    裴砚、白居简、杜黄伏案阅卷,礼部众官员则负责记录和整理,众人井然有序,鸦雀无声。

    裴砚将手中的一张写得工整、字却有些小的卷子递给一旁等待的官员:“这张通过。”

    官员小心地接过试卷,阅览一番,正要看编号,却面露难色,停在那里。

    “裴考官,这里是否是错字?”

    裴砚拿过试卷一看,有一处“之”字被他打上了红点,但没有圈出。他扫了一眼上下文,道:

    “是,但不影响此生的成绩,他写得……很好。”

    负责记录的官员点点头,记下编号,放在一旁,再在名册上勾上一笔。

    裴砚翻开下一张试卷,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手微微一顿。

    裴砚眨了眨眼,又看回那试卷。

    字迹清秀,排版工整,说理清晰,逻辑严明。

    只是每一个字,都用了最古老繁琐的字体。

    裴砚莫名想起之前给李昭宁讲礼仪时,那个晦涩难懂的小册子,其用字与试卷的用字如出一辙。

    只是李昭宁的字歪歪扭扭,这字却清丽工整。裴砚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考生用晦涩的字来掉书袋,是科举大忌。

    裴砚又看了一遍文章,还是觉得立意和议论都不错,便交给一旁的官员道:“待定吧。”

    官员应了一声,接过试卷,放在了小筐里。

    长安下了一整夜暴雨,冲散了初春仅剩的寒意,早晨的时候雨停了,春光渐暖,日光渐盛。

    早晨的太极殿内,人影憧憧却雅雀无声。朱红色的台阶的尽头,坐着一个紫衣太监,正缓缓地翻动手中的书页。

    不知是谁悄声对身边的人道:“这天都快大亮了,陛下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他旁边的红衣官员看了看殿上淡漠的陈崔,悄摸摸地往那人身边靠了靠,悄声道:“听说昨日太极殿被烧了,也没个消息,陛下说不定……”

    “员外郎慎言!妄议这等大事,若有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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