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名门,高人一等,定然受不了像市井妇人那般撕扯。

    所以故意激怒她,却没想到这人竟将杀人栽赃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今日冤案,若不是她据理力争,又有芙蓉巷出手相救,自己家人亲眷都会遭殃。

    姜宴清扫了眼在座众人,他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都在观察林致脸色。

    他也看向林致,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清脆响声。

    他冷声质问道:“草菅人命,嫁祸构陷竟是林氏族规?林致,林氏一族眼里可有官府?又视大唐律例为何物?”

    林致脸色阴沉,冷冷地扫了沈氏一眼,上前一步,说道:“林某惭愧,治家不严,无言可辩!沈氏是林家主母,执掌内宅,林某甚少过问内宅之事。”

    “没想到她如此心狠,独断专横,欺上瞒下,谋害林家子嗣,此妇罪大恶极,理应处以极刑。”

    姜宴清垂眼看着冰扇,警告道:“林氏,百年世家,可不要自毁根基!”

    “大人说得极是,林家定会自省自查,约束族人。”

    林致恭敬至极,仿佛真的臣服于官家威仪。

    一旁的沈氏面色苍白,震惊地看着林致。

    她似乎从来也没想到林致为维护家族颜面,这么快就舍了她,甚至都没有为她多辩驳几句。

    她像朵瞬间衰败的富贵花,眼神中的神采消失无踪。

    她向前两步,正要说话却就被徐道仁派人堵了嘴拖出去,只用一双怨恨的眼睛盯着林家众人。

    姜宴清静静盯着徐道仁,直到对方惊慌地垂下头,他才收回视线。

    因沈氏沦为废子被林家迅速舍弃,终究未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姜宴清早已看透林家心思,没再深查,有些事,点到为止便够了。

    最后,官府只将沈氏和林婉柔的两个婢女以及府中一位管事押往诏狱。

    林致将姜宴清送出府,一路上倒是半句未提此案,未替自家辩解,反而说起永昌习俗,还盛情邀请众人一月后来参加林府主持的鹿鸣宴。

    三年一次的鹿鸣宴,是各地学子、氏族交流的大型文会。

    届时,五湖四海的学子齐聚,热闹非凡,就连沈缨的弟弟们也希望能来一睹盛况。

    林府威信不减,诸位家主纷纷应和,倒是有种宾主尽欢的感觉。

    至于杀人还是死人,早就无人提及。

    林致给了沈缨一千两银作为补偿,也没再提及她从林玉泽那里得来的银钱,还让柳无相替他父亲医治,又送了她几张宴会请帖。

    这可是他们这种穷苦人家求都求不来的殊荣。

    一番安抚下来,任谁也挑不出错处,沈缨也识趣,连连道谢。

    随着众人都离去,林府又恢复了寂静,起起伏伏的轮廓在暗夜中宛如盘卧的蛟龙,暂时收敛了毒牙。

    一路出府,沈缨都缀在人后。

    待各家主都离开后,她才看到姜宴清的马车还在,而他正和柳无相说话。

    她看了他们一眼,正要离开,却被姜宴清的车夫拦下。

    她看着那车夫,手伸向短刀,僵持间身后传来姜宴清声音,他唤了一声“无奇。”

    车夫应声退下。

    沈缨面色并不友善,但语气依旧恭敬,深吸了口气转身看向姜宴清,问道:“大人还有何吩咐?”

    姜宴清走近,说道:“你父亲的病可医,柳无相跟你走。”

    沈缨看了眼他身后垂眉而立的柳无相,语声平静道:“大人此刻施恩,又打算如何利用我?蝼蚁虽渺小却要奋力生存,我绝不会坐以待毙。”

    姜宴清目光晴朗,淡淡地看着她,眼神干净澄明,清白得就像块染不黑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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