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做梦似的喃喃道:“周小成的怪病就是二十年前从那次上山打猎后开始的。”

    “人们都说他冲撞了山神鬼魅,所以被降了咒。他怕红、怕血、怕马,尤其是听不得马蹄急行的声音……”

    “严重时只要有人提起这些他都会出现窒息的症状,身上也会出现大片红疹脓疱。周家祖父也不知是哪里寻了偏方,花了十几年才将小成的怪病减轻,他受了很大的罪。”

    她是打心底可怜周小成的。

    对面的姜宴清定不会和她拉家常闲话,沈缨说得很低,自言自语似的。

    回忆这些年来与周家祖孙的相处,以前觉得奇怪之处,如今结合着案子一想,也就说得通了。

    比如周庚年明明一身相马养马的好本事却放弃了;

    难怪周家从不庆贺中秋,或许他们很清楚丰收、圆满的节日,他们是不配的;

    难怪周家即便富裕殷实,周祖父依旧清贫,一直念叨着赎罪,想必他心中最愧疚的就是把自己的孙儿也拉入深渊吧。

    沈缨的声音渐渐消失,竟靠着马车摇摇晃晃地睡了过去,手上的瓷碗掉在厚厚的波斯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姜宴清从窗外收回视线,他静看着她紧蹙的眉心和苍白的脸,想了想,将帘子放了下来。

    车内光影顿消,微暗的车内显得十分安静。

    也不知道摇晃了多久,沈缨再次醒来时,是被陆平晃醒的。

    “下车,大人在等你。”

    她快速睁开眼,撩开车帘就看见姜宴清已经站在车外,正仰头看着文昌塔方向。

    他站在避风的位置,周围树木翻涌,他却不受丝毫影响。

    沈缨放轻手脚跳下马车,离着十步远,静静地看着姜宴清的背影。

    县令官服是浅绿色,是苍黄之间的一抹色。

    单看着倒也不丑,但官老爷一向富态,穿在身上很难展露风姿,多数时候只显得臃肿。

    但姜宴清却不一样。

    他面容清俊,气质端方,身形修长挺拔,这绿色在他身上似乎有了灵性,衣衫折叠出深深浅浅的绿,仿佛风中绿枝,簌簌而动。

    石壁前的姜宴清忽然动了。

    他大步走上石阶,身上的绿衣被风吹着舒展开来,顿时多了一股凌冽之气。

    他侧头看过来,对上沈缨的视线后微微颔首。

    沈缨了然,知道这是让她跟上的意思。

    于是她快步走到姜宴清身后,沉默的跟着他往山道走去。

    有衙役开路,上山的速度很快。

    人群被分开,如潮水般的议论,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

    那些人有的在大喊官府无为,有的在骂大家族掠夺气运,也有人在诅咒外域来的人,说他们带来了邪术。

    凡此种种,都是乌糟浑话。

    沈缨仔细听着,夹杂在咒骂声中的还有骂她的话。

    说新官荒淫借着仵作之名,将她带入官府行浪荡之事,之后有人跟着骂了句“伤风败俗”。

    沈缨神色毫无波澜,她抬头,坦坦荡荡地看向那群人。

    半个时辰后,他们已经来到塔脚下的平地上。

    因永昌重文,对学子更为尊敬,所以最前面站的是来自五湖四海,一心目睹鹿鸣苑风采的书生。

    但是,书生们最爱讲道理,之乎者也一大堆,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大人还有要事,你寻个角落处侯着。”

    沈缨被陆平拽了一下,示意她留在那些书生和各府下人护院中间,不许她再跟着姜宴清。

    因为他再往上走,就到了永昌大族的聚集处,她是不配走过去的。

    于是,她便只能仰视着姜宴清的背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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