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见到他时,他身上说不清的气质,混合着若有若无的松香,总是有一种与世无双的独特气质。
有朗朗清日的明净又有孤日临空的寂寥。
良久后,她才望着那些灯笼,说了句:“我不知他是否为善人,但我知他是有善心的。”
姜宴清也看过去,淡声道:“一念起,天地皆知。”
沈缨点点头,赞同道:“大人说的有理,起心动念,便惊动十方神佛,是非功过,哪是我等能评判的。咱们下山吧。”
姜宴清见她对于林默曾救她脱险一事没有解释的意思,便也没追问,转身往前走去。
沈缨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山林,因为先前的事,各有所思,一路无言。
之后三日,扮作莲朵的那女子再未出现。
直到第三日傍晚时分,她忽然登门,身后跟着一位侍从,捧着一匣子东西。
她依旧一袭红衣,只是面色不好,厚重的胭脂水粉下有灰白之相。
见了沈缨,她淡淡的说:“都找来了。”
沈缨粗略一翻,共三十卷东西,详细记录着她要找的东西。
赵悔不愧是在黑市浸淫多年,找人查事的本事比她强多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挖出如此多的陈年旧事,而且很多都是诸家秘密。
也难怪他能操纵此女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永昌,甚至冒名莲朵,接近她的挚友亲朋。
可笑的是,这些所谓的挚友,竟然全都被蒙蔽了双眼。
这般来看,赵悔拿捏人心的本事与姜宴清相比,真是有过之而不及。
沈缨坐下认真翻看,疑惑的指着其中一本册子上被朱砂划掉的名字。
“这是何人?”
那女子说:“林道舒,林家最声名显赫的状元郎,年二十五时离世,如今已经二十几年了。”
“林道舒扬名天下时你我尚未出生,所以你不清楚。他是林家老太爷十一子,林家道字辈,是林致他们的小叔辈,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天资聪颖、姿容俊美、心怀天下。”
“才十一岁,便因献了良策被皇帝召见,十四岁科举得中状元郎,他编撰的八部史书,皆被史官收录参考,皇帝亲授官职于户部,可谓是一步登天。”
“他还精通医理,体恤百姓疾苦,那些年有几种肆虐于百姓中的疟症,是他召集四海名医潜心研制,终于制出药剂。”
“赵家的第一家医馆,就是他助力建成的。那些珍贵的紫晶姹女、蝶纹捕鸟蛛等十余种稀有药物,也是此人引入永昌。”
那女子由衷的赞道:“可以说,永昌能繁荣至今,文事、贸易、医药、道路,全都与他有关。”
“林家有他那些年,真是如日中天,名望、家风与京都大族无异。只可惜,天妒英才,他亡后,林府就只剩个三房的人能叫人赞一声了。”
沈缨静静听着,不知怎么的,她总是会想起林默来。
似乎这样的人物,本该如林默这般芝兰玉树、淡然从容的风姿。
她点点头,又疑惑道:“难道这些东西,如今还会以此人名号流向林府?”
“是,这或许也是各方商户对林道舒的尊崇,即便人已逝,但依旧会保持着这个传统。”
沈缨又看到一个册子,上面写着林府当初修建君子亭,疏通澄心湖的一些用料、雇工记录。
“这是?”
那女子说:“澄心湖历年整修的记录。”
沈缨对赵悔的能力十分佩服,竟然能查到这些东西。
她翻了翻,竟看到姨母家表弟的名字。
看记录,正是姨母她们被杀害的前一段时间。
自姨夫去世后,姨母家也日渐拮据,家中靠着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