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金杯是百年前的皇家工匠制成的,巧夺天工,上面刻画的花纹是大厉国河山的缩略图,轻轻转动金杯,水流竟能变成涓涓流动的形态,阳光下,显得金丝流转,波光粼粼,恍若杯上的山河真实再现一般。
可以说是传世之宝也不为过,毕竟这种手艺,随着时间的流转,已经失传了。
群臣也是第一次开眼,见到如此宝物。
因为当今天子不好享受奢靡,所以这些珍贵之物很少出现在眼前。
按理说,第一次见此宝物,殷尚书应当和其他人一样,一边在内心称赞金杯的巧夺天工,一边对得此殊荣的两个无名小卒感到艳羡才对。
可是殷尚书只觉得肝胆俱裂。
他盯住卫河墨他们桌上的金杯,唯有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尖,才能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至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昏厥过去。
怎么会!怎么会如此!
殷尚书曾在无数个夜晚,在烛光之下,痴迷地欣赏着上面流动的波纹。
他数不清多少次细细地抚摸着金杯,甚至将上面的金纹都摩挲得有些模糊。
他也曾用过这金杯,喝得酩酊大醉。
可是,可是!
那只金杯,怎么会和皇家之物,一模一样?!
甚至,殷尚书所拥有的金杯,比现在陛下所赐下的金杯,还要精巧万分——
它有声音。
殷尚书用金杯喝酒时,能听见山风萧萧、流水淙淙。
单看用金杯喝酒的人面上只是对精美技巧的赞叹,而没有不可置信的诧异。
殷尚书就知道,他们手里的金杯,没有声音。
他原先一直深信金杯不是凡间之物,而是上天的恩赐,从不敢在人前向友人展示。
如今,金杯就在他的床柜之中。
国宴结束, 大臣们皆三三两两散去。
好些人想来找卫河墨和程子君套近乎,奈何这两个人走得太快,诸臣只能看着人的背影摇头叹气, 转而找上他们的顶头上司——大理寺卿和太医院院使。
望着眼前找上门的一个个都不能得罪的人,大理寺卿只能全盘托出。
“什么?他竟然就是那个怂恿陛下单立女户的人?!”
除夕的前一日朝会上, 天子轻飘飘地扔下一句:“往后官府准许女子单独立户,诸位爱卿要把这件事落实下去,可不要出什么差错。”
一言激起千层浪, 底下顿时议论纷纷。
“陛下不可啊!自古以来,女子未嫁从父, 出嫁从夫, 夫死随子, 此乃纲常伦理!哪里有单独立女户的道理, 这,这不是乱了规矩吗?”当即有谏官出来反对。
天子脸色一沉, “如此说来,皇家的公主, 宗室之女, 岂不是都大逆不道?”
此话一出, 谏官的后背立刻被冷汗浸湿, “臣之罪。”
“行了, 朕又没强制让所有女子都立出去,她们想立便立, 不想的就保持原样,就这样,退朝吧。”天子丝毫不拖泥带水,施施然离开了。
只余下面面相觑的大臣。
没办法, 谁还能吵架吵得过皇帝呢。
大臣只能苦兮兮地连夜加班,将天子的政令传达下去。
没想到罪魁祸首居然是初到京都的卫河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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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阿嚏……”卫河墨在马车上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揉揉发红的鼻子,瓮声瓮气道:“肯定是那些人在背后念叨我呢。”
程子君亲昵地捏捏小巧的鼻头,“我怎么觉得是你穿得太少,被风吹到了呢。”
卫河墨死鱼眼看他:“我已经快被你裹成球了。”
他摇摇头,决定不和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