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双笑看了眼自己手上粗糙的皮肤和突起的茧,跟着婆子走进后院。空气中飘着皂角的味道,几个粗使丫鬟正蹲在井边搓洗衣物,见她进来,抬头瞥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三天后,凌双蹲在井边,将一件沾满酒渍的锦袍浸入水中。耳边几个丫鬟一边懒懒地错着衣服一边絮絮叨叨。
“出去玩几天回来就要休息几天,这就是头牌的待遇。”
“花影阁就靠她这张头牌撑着,人家想睡多久就多久。诶,你猜今晚谁来?”
“不是曹大人就是石老爷……”
凌双的手顿了顿,皂角泡沫顺着指缝流下。
“喂,那个高个的,你说
你会梳头?”
抬头看是婆子,凌双连忙站起,诚惶诚恐地点头:“家中夫人的头发都是我梳的。”
“梳头的豆儿长了水痘,你先去代几天。”婆子走出几步又转身回来,打量了凌双两下,“叶莲娜眼光高,你穿好点去伺候她,别说我又给她随手找了个打杂的。”
凌双连忙说:“那,那我去巴扎办件好看点的,不落嬷嬷面子。”
婆子摆摆手,“可别一逛一整天,叫你梳头不是叫你偷懒。”
凌双连连应允,弯着腰快步走开。瞅准了豆儿喜欢偷点胭脂抹脸,凌双往她的“私人典藏”里掺了些毛茛,使其皮肤发红、起泡,虽不是真正的水痘但足以让花影阁的人害怕。
今晚就可以按计划接近叶莲娜了,在此之前她还要去趟巴扎,打听有没有玉面灵傀的消息。
艳阳下的伊州巴扎,戴尖顶毡帽的粟特商人叫卖着胡椒和番红花,波斯客捧着蓝釉陶罐讨价还价。突厥人牵着骆驼,驼背上挂满五颜六色的毯子。卖香料的摊前,一堆堆姜黄、芫荽飘着异国香气。胡商们盘腿坐在地毯上,摆着玛瑙、珊瑚、琉璃珠。
凌双在旧衣摊前站定。一堆堆衣衫里,有波斯人的窄袖长袍,突厥人的皮裘,还有中原来的锦缎旧衫。
“这件颜色跟葡萄一样,”她拿起一件褙子,“布料也不错。”
“那可不,”老妇人眯着眼笑,“是上好的波斯绸。”
凌双把褙子往身上比,假意欣赏:“我这身材太平板了,前几日见有个戴黑纱的女子,那身材可是真婀娜,无论穿什么都好看。”
“戴黑纱的女子?”老妇人想了想,“莫非是大食人?”
凌双故作神秘:“当然不是……是汉人,好像是从沙洲来的。”见老妇人没反应,又补充,“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那嗓子像被沙子磨过的……”
“哦!”老妇人一拍大腿,“你说那个啊!我有印象了。”
凌双心头一跳:“她在哪?”
“你找人是吧?官差刚刚拿画像来问……”老妇人压低声音,“我还纳闷呢,怎么画了个戴面纱的,那还怎认啊?对了,还有一个……”
老妇人忽然住了口,目光在凌双脸上逡巡,停留在她左脸的疤痕上,嘴巴张开:“来——”
凌双眼疾手快,装作被布料绊倒,一个踉跄扑向老妇人,掌击在她颈侧。
“婶子!婶子晕了!”她扶住软倒的老妇,四下张望。摊位后方传来脚步声:“画像上这两个女子,可曾见过?”
凌双抓起一方面巾裹住脸,闪身钻进人群。身后传来喊声:“站住!回过头来!”
她不敢回头,在摊位间快速穿行。一条卖地毯的长街,悬着彩色帘幔。阳光透过帘幔,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贴着一堆骆驼快步走过,却被缰绳绊住。那一绊,身后小吏已经追到跟前。
千钧一发之际,一群赶着羊群的牧人从街口涌来。她趁乱钻进羊群,却听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