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往外带。她轻得可怕,像一具包着皮的骨架。当他把人拽出栅栏时,猛然看到身后闪过一道黑影!
“小心!”凌双推开他要迎战,银光划过,她闷哼一声,重重栽倒在地。世界在那一瞬静止。谁也没料到凌双会虚弱到连一招都受不住。
魏明翰的剑还悬在半空,可他的呼吸已经停了。
不该是这样的。他明明……明明已经带她出来了,为什么还是没护住?
“凌双!!”魏明翰目眦欲裂,长剑出鞘,凶狠地朝玉面灵傀劈去。
玉面灵傀似乎也愣住了,后退半步,黑纱下的面容看不真切。
短短一瞬间,埋伏的守卫杀出,“抓住他们!”
五六个祆教教徒从暗处冲出,弯刀寒光交错。魏明翰已顾不得思考,剑锋狂舞,每一招都带着暴怒的杀意。
“拿命来偿吧!!”
他劈开一名守卫的喉咙,鲜血喷溅在脸上,滚烫腥咸。另一人挥刀砍来,他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穿对方胸膛。
“凌双,你快起来!……快起来啊!”
脚下,凌双的发丝无力垂散,如同她散落的生命。她怎么能死?他还没告诉她,他查到了什么。他还没带她离开这座吃人的沙漠。他还没——
“凌双!!!”这一声几乎不像是人发出的,更像是野兽濒死的哀嚎。
他的剑锋已经劈向玉面灵傀,玉面灵傀闪过,其他人围了上来,魏明翰的灵魂却像是被抽离了身体,麻木地看着自己疯狂地厮杀。
他的剑锋染血,他的衣袍撕裂,他的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他不在乎。她死了,他还在乎什么?
他像疯兽般撕开包围,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突然,他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咳嗽。
魏明翰的剑锋猛地滞住。他僵硬地回头——
凌双晕晕乎乎地撑坐起来,捂着额头,脸色苍白如纸。“我……没事……”她虚弱地喘着气,“只是……低血糖……”
魏明翰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的膝盖发软,差点跪下去。
她还活着。狂喜像潮水般冲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你不要命了?”凌双提醒他。
魏明翰迅速捡起剑,一把拽起凌双,护在身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怒吼,身上杀意四溢:“看谁敢拦我!”
守卫们见识过他刚才疯狂的样子,一时不敢上前。魏明翰怒剑向外,护着凌双一步步离去。
不远处,运货的马车已经备好,马匹不安地踏着蹄子。魏明翰一剑斩断缰绳,拽着凌双翻身上马。
玉面灵傀站在原地,黑纱被晨风吹起,袖中的银刃垂落,竟未再出手。
骏马嘶鸣,冲下断崖。凌双靠在他怀里,意识模糊间,恍惚看见玉面灵傀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化作晨雾中的一道剪影。
魏明翰的手臂死死环着她,像是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
……
晚霞透过窗棂,在粗布被褥上洒下细碎的金斑。凌双睫毛轻颤,意识如薄雾般缓缓聚拢。最先感知到的,是唇齿间化开的甜意。
“慢些咽。”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
她微微睁眼,模糊的视线里映出魏明翰憔悴的面容。他左手端着粗陶碗,右手拇指正轻轻拭去她唇角溢出的糖水。青灰胡茬爬满他的下颌,眼下浮着两片鸦羽般的阴影。身上受伤的地方用泛黄的纱布包扎着,暗红色血丝微微渗出。
“你……”凌双刚开口,喉间便泛起细密的刺痛。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魏明翰的掌心覆上她手背。温暖粗糙的触感让她恍然惊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