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铺一趟,她不是不感动的。像过日子一样,身边有个粗中有细的可靠男人,连生病也好得快些。

    此刻她只想和他待的时间长一些——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凌双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抬眼打量这间农舍——土墙斑驳,木桌缺了一角,窗纸破了几处,用粗布潦草地补着。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净,连灶台边都整齐地码着柴火。

    “这是谁的屋子?”她问。

    魏明翰正往她碗里夹一筷子腌菜,闻言动作顿了顿:“租的。”他声音让人安神,“柳林小屋不能回了,我担心……玉面灵傀再使手段。”

    凌双搅着面,沉默片刻:“祭坛是我自己要去的。”

    魏明翰抬眼看她。

    “你还记得吗?最初那卷羊皮上的代码,翻译过来是‘祆教祭坛’。”她轻声道,“那位你画中的白衣女子,她跟我一样是穿越者,这是她留下来的信息,我猜是提醒后人注意的重要信息。”

    魏明翰挑眉:“那你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挺多的。”她斟酌着用词,“我在验心井里看到了你父亲的刻字——咸亨元年,魏靖川至此,验心井验的不是忠诚,而是人心之恶。”

    魏明翰沉默,凌双明白他对父亲始终有心结,便安慰道:“你摸到的符号是你父亲刻下的,当年他单枪匹马直闯祆教祭坛,即便落入陷阱也没气馁,摸索出打开井盖栅栏的方法。他一定是一个非常勇敢,又非常聪明的人。”凌双真诚地看向眼前人,“我在你身上看到他的影子。”

    魏明翰苦笑了一下,轻抚她脸庞,“你有所不知,他这样的人也做了荒唐事。”魏明翰叹气一声,将玉面灵傀那晚跟他讲的事告知凌双。

    凌双的震惊掩饰不住,脱口而出:“玉面灵傀和你父亲有过一段情,戒现是你弟弟?”

    “这是玉面灵傀的一面之词,谁知道这个妖女在盘算什么?”魏明翰缓缓地放下碗,握住凌双的手,“你觉得她的话可信吗?”

    凌双垂下眼帘,只觉这事非常难断,她低声分析道:“你看戒现,他五官深邃立体,可以断定他有胡人血统。你父亲是汉人,但玉面灵傀……她面容尽毁,无法分辨是汉人还是胡人。所以……这事还要继续判断。”

    魏明翰满脸纠结,心中早有苦水,此刻终可吐露:“若戒现真是魏家血脉,我身为兄长,断然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可一想到我娘……他这般作为,实在是太对不起我娘。”

    凌双轻柔地拍了拍魏明翰的手背,声音温柔且坚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并未亲历,不知事情的全貌,不该随意臆测、妄加指责。这世间很多时候,人都是身不由己的。以我对你父亲的了解,他绝非是一个滥情薄幸之人。”

    魏明翰稍感宽心,忽然孩子气地说:“我不会三心二意。”他声音低沉,像是承诺,又像是固执的宣告。

    凌双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轻轻叹了口气。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感受到他掌心粗粝的茧。

    “魏明翰,”她轻声唤他,目光柔和却坚定,“若我有一天不得不回去……”

    “那就等你回去再说。”他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强硬的逃避。

    凌双摇头,指尖轻轻划过他掌心的纹路:“我是说,如果我真的走了,你别守着所谓的‘忠贞’过一辈子。”她顿了顿,“真正的爱不是束缚,而是希望对方过得好——哪怕没有自己在身边。”

    魏明翰猛地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吃痛。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黑沉沉的,像是压抑着某种汹涌的情绪。

    “你觉得我能吗?”他声音沙哑,“看着你留下的痕迹过日子,然后某天突然‘想开了’,娶个合适的女子,生儿育女?”他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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