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未将他的不善记在心底,她便像无忧无虑到哪都能随遇而安的性子。

    李慕婉视线落在长案上一角,几张杂乱的纸和书堆砌,她想着替王林收拾整齐,瞥见上边的书字,他字迹端正清晰,遒劲有力,笔意又不失清婉,她只是扫了几行,便能看出这是一篇策论。

    “这是义兄写的策论吗?”李慕婉轻声问。

    王林显然不想让人看,从她手中拿回随手塞入书架里,这些日子隐约有听闻燕州陷入战情,流民逃荒的传闻,便正好抒发心绪,写下这篇策论,只是李慕婉还不知燕州的战情,终日盼着兄长的回信。

    “婉儿不是有意要看的,”李慕婉小心翼翼试探,“看义兄写道‘未识广厦之居,安知太牢之味,拔幽滞,举贤良,黜馋邪,进忠谠’,义兄写的是前朝状元殿试策问,婉儿说得可对?”

    王林打量须臾,应了她:“嗯,你也看过这篇策论?”

    “看过,”李慕婉察觉不对,他好像是在窥视什么,“从前哥哥常研习这篇吴师道的殿试策问,婉儿陪习耳濡目染,故而就记下了。”

    “是嘛?”王林挑眉,收敛戾色。

    李慕婉竟然有些心慌,这篇策问,在百松书院时,先生常拿出来讲学,每次学子们都能因政见不同而争得面红耳赤,在李慕婉看来,他们大多都只会站在官人立场谈事。

    而王林写下的策论,则是真实的以百姓生灵的立场谈及,是以,李慕婉认为,若是他能顺利上京赶考,当真是可以考到功名的。而王林眼里,也逐渐对她有了改观,识药理,吃苦耐劳,性子温良,饱读诗书,爹娘喜欢她也是人之常情。

    不觉间,夜已深。

    “婉儿明日去找王浩问问医书的事,”李慕婉低头思索须臾,“义兄能否陪我前去,我”

    “明日唤我就是。”王林爽快答应。

    “那义兄早些歇息。”李慕婉欲要去灭提神香。

    “点着吧,”王林说,“似有些药效。”

    李慕婉喜出望外,甜甜退了出去,轻掩上门。

    春雨在早间疾疾落下,竹林昨夜悉悉索索吵了半宿,李慕婉睡得不好,揉着涌重的双眼支起窗,前院墙面一排的海棠长势不错,就是落了些花碎,湿答答的瘫在泥泞里,幸好昨夜晾干的药草收放到廊下,正准备这两日市集同花影去换银钱。

    王林用了她的提神香,整个人轻快许多,昨日那场雨似乎对他没有影响,少年额前碎发被风打着,发带搅在风里,朝气如松。

    窗台落了几片竹叶,他长指清扫,粘了些水渍。

    李慕婉隔空看见一抹身影,周英素在厨房忙碌,王林关门踏入厨房帮周英素添柴。

    “娘,昨夜下雨,您的腿可还会疼?”

    周英素不在意说:“老毛病了,不是很疼,儿别担心。”

    周英素患有风湿,每逢下雨潮湿天气腿便泛疼,好多年了,一直无法根治。

    日中后雨势渐小,棉细的雨点断断续续,直到消散,李慕婉惦记着昨夜说的事,雨一停便去敲了王林的门,王林正好看了半晌的书出去透透气。

    借书

    李慕婉从堂屋拿了一把油纸伞,王林身量高出她大半个头,她手要提得老高才能不让他盖头,王林刚下阶便顺势从她手里拿过伞,李慕婉有些恍然,他这是嫌弃自己?

    “下过雨这路不大好走。”王林提醒她,雨虽停了,风却未止,稍一浮动,道路林立的树枝便会落下豆大雨点,故而出门时周英素才嘱咐带上雨伞。

    李慕婉吃饭时便见周英素腿脚与平常有异,又不敢多问,直到出了竹林小院,心里寻思许久才没忍住。

    “义兄,周婶的腿是怎么回事?”

    王林目视前方,绕过几条小径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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