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视线穿破云层,投落那正在湖畔药舍中救死扶伤的安莉,道:“她若能至上界,我希望您能收她作弟子。”
丹长老看了半晌道:“她是你什么人?”
宋延道:“只是一个普通的丹师朋友,一起炼过丹。她有点笨,但很执着。”
丹长老颔首道:“笨倒没什么,老夫收徒首重心性。这小丫头看起来不错,她若能破界而上,老夫愿意给她这个机缘。”
宋延道了声“多谢”,然后微微抬手,并指。
眼前天地乃是系于神魂之上。
他比划了两下,陡然闭目,斩断,然后道:“事不宜迟,丹长老,我们去锈剑州吧。”
……
大地上,湖水起雾,飘飘渺渺,玄鱼跃动。
湖旁竹舍中,药香沉浮,其后有诸多玄田,田中妖雀妖鼠可恶,来来回回,躲躲藏藏,“安师”收作弟子的女修正抓着飞剑来回奔跑,追逐驱赶着那些想要偷吃玄植的妖兽。
舍前,医师们则是忙里忙外。
安莉手握书卷,躺在一张摇摇摆摆的藤椅上,时而皱眉,时而又抓起搁置的笔在书卷上点点写写。
她所创的医书早已超越了当初“解决绛宫丹毒”的范畴,但她继续寻觅新的丹道的心却未曾变。
此时,这片区域的布局也和当初南吴剑门红叶岛一般无二。
她还是习惯这样的环境。
一生一世,她或许已经和那个人永远不可能再见,但她却也不会再去寻找新的道侣。
忽然,天穹起风,她下意识侧头抬眼,却见一道奇异的虹光往远遁去。
安莉一愣,搁笔起身,破空追去,却是什么都没见到。
孤空无影……
宋延与丹长老已破界而去。
“你还有什么心愿?”丹长老问,他是真的想把这瘟神赶紧送走,千千万万不要再回来了。
宋延从虚空中抓出那黄皮老葫芦,道:“装满美酒。”
……
未几,九鹤空舟匆匆飞离了天奇剑宫。
宋延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看着渐去渐远的,心目中曾经的天堂。
此去归期,遥遥无期。
他若还想活命,就得帮“葬”字一把,就得继续参悟《葬龙律》,就得去吞噬龙碑!
锈剑血渊,韩公宋延
锈剑州,其实只是万剑星域一厢情愿的称呼,而在魔山星域的修士们眼中,这里还有另一个名字————血渊。
渊者,可入而不可回。
至于血,则大抵是这无主废弃之地给人的第一感受。
正道称其锈剑州,魔道唤其血渊,而这无主之地的本土之人则更爱说其为————锈剑血渊。
血……正从高处坠落。
这十余个天地拼凑成的世界上方正悬浮着难以计数的巨大生锈古剑,剑周有着一重重破碎界膜,从下往上看,只觉此处空间恍如蜂巢,而这些巨剑的剑尖则在永恒地滴着血。
据说这里曾经爆发过许多次难以想象的大战,每一柄生锈古剑曾经都是一个大型秘境或战场,再甚至是已经萎缩的天地。
昔日繁荣文明,早无人知晓,也无人过问,被弃如垃圾般丢在这无主之地。
古剑在外,撑开了界膜;在内,则是尸骸数之不尽;这些尸骸又因某些未知的力量而维持着新鲜,纵经岁月侵蚀,也未腐化。
于是乎,这些锈剑秘境就成了一块被血浸泡的巨大“海绵”,在自然地、慢慢地从高空的剑尖出口处一滴滴落下血。
宋延坐在一个被阵罩撑开、遮挡住血雨的酒楼中。
血顺着阵罩滑落。
而他面前却摆了一碗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