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有还无地一弯,我于是近乎错觉地在他眼底见到春光回落,浸润几分无声笑意。

    我语气轻松地继续说道:“恭弥也很开心吧?我能感受到哦。”

    “开心……?”他重复一遍,反复咀嚼着短短的音节,这个人的嗓音永远清冽生冷如凉泉,偏在此刻顿了一顿,便有几分莫名的柔和揉进其中,他没有否认,“你说得没错,凛真。和你在一起,我确实很开心。”

    嗯,我就知道。我想,我最了解你了。

    按照我的计划,下一站是银座,我们将在那里享用令人又爱又恨的午餐。

    恨属于云雀,而爱归属于我。

    云雀即便再恨也不会表现出来,他并不轻易暴露自己的情绪。遑论他本就没那么“恨”——那只是我艺术而夸张的修辞手法。

    我提前预订的套餐里包含一道煎牛肋眼肉和蛋包饭,这一切并不如云雀的预想——在他的想象中,餐桌上摆的应该是吐司、吐司和吐司,总之全是吐司。

    我的白人胃对这家餐厅的吐司感到分外满意,然而其她菜品就只是差强人意的程度,不过能吃就行,漂亮饭嘛要求别太高啦。

    因此,云雀恭弥那挑剔的日本人胃倒是不那么满意,我让他放弃吧,想吃日式料理可以回家做梦去。他沉默地望着我,几乎令人生出一种猛兽预备捕猎的错觉——那真的只是错觉吗?——他就像是看到了合意的猎物,狭长典雅而颇具风情的灰蓝眼眸微微睎起,他盯着我,面上未有几多神情,寻常人该为此感到一丝难容忽视的凉意,但我只是想,他的眼睛一直都这么漂亮。

    云雀恭弥很快移开视线,眼神重新变得薄薄淡淡,他真像是一抹飘云,一块不融的浮冰,此刻被我生拉硬拽拍了几张照片,即便化作电子数据也还是那副表情。

    我真心实意地告诫他:“拍照的时候多笑笑啦。”

    他显然没往心里去,反而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但我是认真的:假如我必当在十年后死去,那我们的合影里还是多留一些笑容比较好。不过,算了,这样就好,毕竟他就是这样的人嘛。

    吃过饭,我们去了一趟出版社。我的编辑就职的出版社位于东京,我们通常以邮件联系,今天机会难得,我特地跑了一趟,和她详谈新书。

    编辑葛木女士已从业多年,起初我只是抱着随便试试看的心态找到她,向她自荐,她却一眼就相中了我的作品,我们之间是互相成就的关系。

    葛木女士热情地将我和云雀迎进办公室,为我们准备好热茶,我们三人在会客沙发上围成一个三角形,我和云雀正是三角形的底边,葛木女士则是顶点。

    我们严苛地维持着工作方面的专业关系,并不发展私人友情,也不分享或探究彼此的生活,我只提前告诉葛木女士一声,我说我要带一位朋友来陪我,她没有意见,这会儿看到姿态闲适地坐在我旁边的云雀,也只是无声挑眉,用口型问我:朋友?

    我用力点头,同样用口型回她:最重要的那个。此时的神态与语气已接近炫耀,我总是不吝啬于向她人展示我和云雀的关系——独属于我的稀世珍宝,我时而想扮演贪惏自私的龙,将他珍重地隐藏在我怀中,时而又堪称矛盾地想要向世人展示他那瑰艳无极的光彩与姿容。

    我们三人围在一起已是群聚,然而云雀未发一言,也并未攒起眉心,只是静默地在旁等待,我和编辑轻声地说话,讨论到要点时不禁双双抬高音量,他却仿佛并不难耐,也并不感到厌烦,只是沉静地注视我,注视我广阔的、他以外的世界。

    我和葛木女士没有谈太久,我们聊了旧书新书,聊直木奖,她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微笑,说获奖名单公布的时候我绝不会失望。她已经去见过了评审委员,下一步是推理作家协会奖。

    那当然了,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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