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视线从我的身上滑落到小猫身上,同样的暖灯如今打在她的侧脸上,那颗眼眶中的水珠消失不见了,我只能看见关山眼下一颗红色的小泪痣,以及她温柔地翘着的嘴角。

    “抱歉,”她摸着小猫,在小猫舒服的呼噜声里说道,“我不是有意要扫你的兴。”

    她的动作很熟练,并不是第一次接触猫该有的样子。

    她没有停下手,也没有在看我,像是自言自语,但我知道她是在对我说:“名字是一种羁绊,也是一份责任。”

    她深吸了一口气,话音颤抖:“我害怕……自己不配拥有。”

    “可我必须面对它。”她话锋一转,“因为有些事情只有面对了才会过去。”

    说出这句话时,她的目光重新投注到了我的脸上,准确来说,是我的眼里。

    在这一刻,我觉得关山有哪里不一样了。我说不上具体,如果非要给一个定义的话,那么是她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除外界以外的东西。

    我透过眼睛,重新看见了关山。

    “就叫蛋挞吧,”她说得很淡,目光重新滑落,手指离开了小猫的身体,“是个……很甜的名字。”

    我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关山又看了我一眼,没等我悟出她眼神中的含义,她就率先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宽大的睡袍带起的风拂到我的脸上,我们的对话就到此为止了。

    我们一起回到卧室,我、关山,还有睡得很沉一点没发现自己已经被连窝端走的小猫蛋挞。

    关山很快就睡熟了,她的呼吸在我的注视下逐渐平缓下来。我侧躺在她身边,抱着她,静静数着关山浓密的睫毛,听见自己的心脏正在规律有力地跳动。

    我怎么也睡不着,脑中一直回放刚才我们的谈话。我觉得事情并不应该就这样结尾。

    于是我悄悄爬起来,溜回书房,打开电脑,把一切飞快地记录下来。

    当我写到这儿时,我大概明白了那股堵在我心里的气是什么了。

    “关山,我愿意做你的聆听者。

    我愿意知道你的过去,愿意理解你的内心。

    我爱你,爱任何时候的你,所以,请你不要有顾虑,我愿意包容你的一切,包括你的过往。”

    这是现实中的我绝不可能说出来,被我定义为“矫情”的话,却是我真正想说的,关山真正想听的。只有在日记里,我才能如此毫无保留地将其记录。

    这时候我才明白,方才的我错过了一个多宝贵的机会!

    我的确太迟钝了,以至于完全没发觉当时的关山其实是不想轻易结束我们的谈话的!她本想对我诉说更多,关于那些她从前不愿意面对,而今天忽然想要面对的事情,关于她的过去,还有她的内心。

    从前在游戏副本里,关山常说,倾诉是解脱的一部分。我不禁在想,如果当时我多想一步,直接问出来,那么关山的解脱会不会也要早一点?

    我后悔到捶胸顿足,险些一巴掌把桌上的键盘拍飞。(好像太夸张了点,这把键盘是金属制的,一般人没这个力气)

    和关山在一起这么久,我也没学会她身上半点的沉静。这大概和我弟有关系,我们是一对相当互补的双胞胎,他天生沉稳可靠,我则自由随性。我以前对此没啥意见,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现在整天坐在办公室里看天书的那个人就该是我了。

    但现在——

    不行,不能再这么想下去了。后悔是没用的,如果我只会后悔,那就说明我记录下的这几千字都是白费。

    我学着关山的样子深呼吸几次,如鼓的心跳逐渐平复下来。

    不用这么着急,我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晚,关山还有时间诉说,我还有时间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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