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们的缘分真的很浅,浅到只要有一分一毫的偏差我便会和关山的人生失之交臂,每一个如果的导向都将把她的名字推到千里之外,每一个可能都让我们成为永远不会相见的陌生人。

    但幸好,在千千万万的平行宇宙里,我偏偏生活在和她相爱的这一支里。“如果”和“可能”都不过是虚假的设想,无法撼动现实的我们。

    我拥有爱她的权利,过去,当下,未来,都是如此。

    我是幸运的。

    (边摸眼泪边写的,希望关山没发现。)

    (天呐我最近真的好文艺好伤感,人到岁数了都这样吗?)

    越关山的日记(5)

    -2009年4月4日-

    在医院醒来,记不清医生都说了什么。

    身体变得很轻,但每动一下都很累。感觉自己像一只填了铁丝的布偶,四肢被钉死在木十字上,丝线的灵魂飘在上空。

    心跳震耳欲聋,恐惧如巨兽吞噬胸膛。

    窗外钟响,走廊雨落,万物如常。为什么这样难受?

    突然被从病床拽起,隔壁床上男人呕出的脏东西险些沾上我的头发。

    看见自己的脸映在玻璃上,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喷溅的血覆盖。

    像是幻觉,但不敢再看第二眼。

    如今想来,是个征兆。

    …

    从急救走出,又从急救进入。看见熟悉的可恨的发紫的脸横躺着从眼前穿行,送入生死的未知域。

    从他人口中得知真相。一刹那就要变成孤儿。

    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不知该哭谁,该笑谁。

    枯坐一夜,在死亡中祈祷一场死亡。

    未能如愿。

    医生从里走出,我上前追问,得知他已安全。

    这不公平

    -2009年4月5日-

    不愿听不愿看不愿想

    唯有不接受,才不会痛

    -2009年4月6日-

    或许是仍然心存希冀,期盼着妈妈会从某个地方出现在我的眼前,带我离开。

    只是不愿意相信自己被抛弃。

    -2009年4月7日-

    姑姑回去了,病房里只剩我一个人。

    仪器嘀嗒作响,他睡着了。

    站在窗边,思考六楼是否足够和世界永别。

    绿色的眼睛长在墙上,闪着光凝视我。

    不敢再动。

    只能活着。

    -2009年4月8日-

    该接受现实了。

    隔壁床的阿姨总用可怜的眼神看我。我无力反驳。

    短短一天,失去三位亲人,仅剩的一个则躺在面前。

    努力逃避,不去想过去和未来,然而内心的厌恶不会作假。

    我恨他,但我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这是我唯一的通路。

    只有让他以为我们是同类,才能让他想起我和他的血缘。

    才能让他放松警惕。

    -2009年4月9日-

    如何也梦不见妈妈,为什么?

    就算你抛下了我,难道连一场梦都不愿施舍吗?

    -2009年4月10日-

    他出院了,回到那个被称作家的地方,这里如今变得无比冷清。

    他的脾气不再那样暴躁,不知是因为仍旧虚弱,还是因为我已是他唯一的“亲人”。

    越是如此,就越让肠胃抽痛,叫嚣着赶紧远离这份“亲情”。

    可我不能表现出来。

    我有我的计划。

    妈妈未完成的,让我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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