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了,自杀。

    今天是她的葬礼。

    我的心情很复杂,恍惚,想哭。怎么都想不明白。

    明明,她才三十岁,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啊。

    三个月前的一场车祸,把她撞进了鬼门关。她捡回一条命来,却伤到了脊椎,下身瘫痪。

    可是,明明,她已经在恢复了啊,明明,她每天都在努力复健啊,明明,她有重新站起来的希望啊。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孟鹤归一直呆呆地站在她的身边,像一截凋朽的树干,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变动。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戚云间,可她的爱人永远不会再回应她了。

    她死在浑浊的江水里,那水是腥臭的。

    晚上回家后,关山靠在阳台上,一根一根地抽烟。

    她不会抽烟,吸一口,被呛一次,咳得撕心裂肺。

    可她还是继续抽。

    我把她的烟和打火机抢过去,丢进草丛。

    她茫然地望我,手指还保持着夹烟的姿势,眼泪忽然间散了出来。

    “星河。”她的脸隐没在黑暗里,“如果我说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你会相信吗?”

    她没有等我回答,只径自哂笑:“我做过那么多次的自杀干预,写过那么多篇论文,给那么多人做过心理咨询——”

    “到头来,却连自己朋友都没能抓住。”

    “我早就发现她的情绪不对,可是……可是我却没有告诉你们。”

    “因为我忘了她和我不一样。我没有经历过身体的损伤,无法体会当她知道自己双腿残疾时内心的绝望。”

    “我自以为我懂她,以为从她身上看到了向上的希望,可实际上——那只是她的伪装。”

    “如果我早一点说出来,让大家警醒,她是不是就不会死?”她的眼里出现了孩子般的疑问,竟使我感到一丝悚然。

    “星河,我不想信命的。”她喃喃着,“可是为什么,我越是想要摆脱,就越会重蹈覆辙?”

    “妈妈死了,阿姐死了,许优瑗死了,现在戚云间也死了。”

    “我的亲人和朋友一个个死在我的前面,就像是一种诅咒。”

    “星河,我真的……不想信命的。”

    我没有说话,只抱着她,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

    “这是意外,”我说,“和你没有关系。”

    关山有看人的天赋,但有些人天生是隐藏情绪的高手,比如戚云间。

    关山能发现她的异常,可是世上没人能完全料准另一个人的行为,戚云间的事情怪不了任何人。

    但是,哪怕如关山一般极度理性的人也会有无法冷静的时候。

    戚云间的死,就是一个楔子。

    “星河,我只剩你了。”她呜咽着,把我抱得很紧。

    “你答应我,一定要走在我后面,好吗?”

    我答应了她。我们拥吻,却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心思。

    躺在床上,关山断断续续地讲了很多,我迷迷糊糊地应她,却什么都记不清了。

    人究竟要花多久才能走出心里那座山?

    我不知道答案,或许根本没有答案。

    -2031年6月30日-

    孟鹤归也死了,酒精中毒。

    她是从来不喝酒的。

    她是去找戚云间了吧。

    这样想,我们都会好受些。

    贺阿姨的头发全白了。

    -2031年7月6日-

    孟鹤归和戚云间的骨灰撒在了太平洋上,是戚云间遗书里的请求。

    那里离家很远,但很安静。

    -2031年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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