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只有那次,改良弩在外人面前现出所有的獠牙。
难道鲁王就是那次安排贼匪,试探他与黄琬的幕后黑手?
刘昀在心中提出这个猜想,又将这个猜想划去。
鲁王就算装疯卖傻,也没必要砸锅卖铁,牺牲一百个精英士兵,给袁遗送菜。以鲁王目前表现出的智商来看……隔壁袁术都能吊打他一百条街,他不像是会使用“连环计”,“试探”这种迂回策略的人。
刘昀点开脑中的东汉地图,重新将聚焦点落在最初的交汇线上。
沛国。
沛王,刘曜。
……
屏风后,影影绰绰的人影随着烛影晃动。
几声不疾不徐的咳嗽声后,一位约莫弱冠的青年从榻上起身,低声询问。
“何时了?”
“殿下,正是卯时。”
伴着窸窣的声响,青年穿上外袍,从屏风后走出。
他的脸色苍白无华,透着浓郁的病气,一双黑色的眼却幽深如墨,带着难以捉摸的寒峭。
“备马,前往陈县。”
侍女心中惊讶,却不敢抬头询问。
“是,沛王。”
……
卯时一刻,梁王府。
身形伟岸的青年正在梦中会周公,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猛地坐了起来。
“天亮了!”
他呆了一瞬,连忙开始穿衣,
“快快快,给我备车,我要去陈国。”
接到两位不速之客的拜帖, 刘昀颇有几分意外。以这两位的身份,本不需要亲自前来。即使要来,见的也该是同等级的陈王, 而不是他这个低了一个爵位的陈王世子。
是的, 来人正是新继位的沛王,与隔壁同属于豫州封地的梁王。
他们两个一进入陈县,就指了名要见他。不知情的,还以为他爹陈王已经退位, 如今在陈国占据主导地位的人是他刘昀。
出于政治斗争的习惯性,刘昀第一反应怀疑这是不是挑拨离间,试图挑拨他和他爹的关系,用这种方式让他爹心中生出芥蒂。
可仔细想,这样的挑拨未免也太低级了些,而且未必会起作用。这两个诸侯王冒着危险,千里迢迢地过来,总不至于是为了做这种无谋之事。
刘昀派人向陈王汇报情况,决定先见一见这两人,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梁王与沛王被请进会客的外堂。刘昀站在外堂的门口,向二人行了一礼。
沛王连忙制止:“你我同为宗室, 辈分相同,何须如此。”
刘昀说了一句礼不可废, 请二人进屋。
梁王没有与刘昀客气,径直进了大堂,在东侧的位置坐下。
他和沛王分明是一起来的,可看上去却像是不熟的模样, 井水不犯河水,明显地表现出边界感。
刘昀派人替他们上了最好的蜜水:“二位身份贵重,若有什么嘱托,写一封信,或是派人说一声便是,何须跋涉而来?”
随后又故意说道,“我阅历不足,做事不够妥当,怕怠慢了二位。若二位有要事要见家父——他正在别处办事,暂不得抽身。劳二位稍待,在此饮一杯蜜水,解解乏。”
“我并非为了陈王而来。”梁王看上去颇有几分急性子,几乎在刘昀话语落下的瞬间,他便开了口,“我比世子大不了几岁,托大称你一声阿弟——阿弟,这件事我与你说便可,陈王事忙,不用劳他再跑一趟。对了,我与沛王刚刚在城门口碰见,赶了个巧,便结伴过来叨扰。若我所料不错,沛王今日过来,目的大约与我相同?”
梁王看着性子急,大大咧咧。实际上粗中有细,行事颇有章法。
他方才短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