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知道,他生气了。
万尘熄不卑不亢道:“苏离今日犯戒与否,该由戒律司审查,就算审定他有错,亦不该私下动刑。”
“呵。”范长老皮笑肉不笑:“那你是认为我举止错了?”
万尘熄不置一词,身形也没动摇一分,他挡在苏离面前,已然表明了态度。
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感受,苏离担心在紧要关头冲动,万尘熄会不利突破结丹,别人不知晓万尘熄真实情况,他却清楚不过是强弩之末,不知道他用了什么秘法,才造出金丹修为的假象。
而担心之余,他实在享受这种被庇护的感觉,似乎自己是什么小可怜,万尘熄成了宗门那堵石碑,要给他遮风挡雪,要给他讨回公道,要……总之站他前面了。
两者权衡之下,苏离果断躺下。
就差把“我要被打死了”刻在脸上。
“额咳咳……万师兄……呜呜呜哇,万师兄啊……我做错事了吗……你要为我做主……”
他也不说什么,只是一味叫唤。声音之凄惨哀婉,闻者汗颜,听者沉默。
范长老一巴掌把人打傻了?
苏离才不管别人的眼光,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他就是要嚎得人尽皆知。
“万师……”
万尘熄叹息道:“我在。”
“额、没事了。”
听出语气里浓浓的无奈,苏离识相地闭嘴消停了。
被苏离这么一闹,万尘熄气消了一半,他原本担心苏离内伤,范长老功法向来毒辣,看他还能装傻卖惨,心下顿时稍安了。
“各位长老,弟子渡劫之事与苏离无关,他出于善意闯入避雷阵,他并非是存心要害弟子,其中隐情请恕不能道明。”
“如今弟子金丹将要凝成,也能证明苏离的清白,事后我会和师尊请罪,望长老明察,勿怪罪苏离。”
他话里话外把责任全揽了,惹得旁人又是一阵非议,非议声音不大,可在场都是修道之人,耳目远超凡人。
说万尘熄真像传闻高冷出尘,问苏离到底哪号人物,讲问天宗这是想闹哪出……闲话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是说另有隐情?”乌思长老笑了笑,话锋一转问道:“尘熄师侄,你可知这几日发生了什么?”
乌思长老神情逐渐严肃,一步步走到万尘熄面前,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平地卷起一片蛮横的风浪,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
外宗弟子只觉眼前忽然一黑,来不及反应就被卷入了漩涡,再睁眼,他们已经被送到了山脚下,“问天宗”几个鎏金大字飘逸醒目。
一名老者停下洒扫的动作,直起身来笑眯眯摆手:“各位,慢走不送。”
“啊?”
几名外宗弟子面面相觑,满脸被“请出来”的茫然。
“后山镜湖失守,伤人邪祟逃出,问天宗得给天下一个交代。本打算事后再细查此事,只治你们监管不力之罪。只不过……”
说着她看了眼苏离,苏离被看得莫名其妙,对视的眼神清澈干净。
乌思长老继续说:“有人检举苏离与魔修有勾结,趁考核里应外合危害宗门,我虽不信这种捕风捉影的检举。”
“但苏离身边接二连三地出事,一句轻飘飘的另有隐情,当着外门道友的面,我们该如何服众?”
与此同时,一道雷电径直劈下,蓝紫色的光亮闪过,映到乌思长老脸上。
“尘熄师侄,你该……”乌思长老的瞳色很浅,慢慢眯成细长的缝儿。
苏离的心忽然突突跳,本能觉得她很危险。
他脱口大喊:“万尘熄!”
下一刻,白色的纱帽应声落地。
乌思长老意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