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如听得直想发笑。那晚这二人是如何在自己面前大发官威,百般阻拦自己验尸。这些一丘之貉,原也有内讧的时候。
因利而聚利尽而散,不过如是罢了。
她忽然隐隐觉得有哪里的不对劲,却未等得她细想,便听得司徒南吹胡子瞪眼,
“你!”他死死瞪着李元达,却始终说不出话来。李元达并不看他,他愤怒的眼神在空气中经过良久的对峙之后,终于是败下阵来,颓然道:
“皇上,臣也是轻信了仵作所言,误以为孙之死是自尽。是臣失察,还请皇上降罪。”
包袱甩来甩去,总要有一个背锅的才是。
可怜的仵作,即使早已嗅到不寻常的气息,依旧逃不脱成为这些大人们手中的牺牲品。
皇帝唔了一声,“那就好好处置仵作吧。”他看着司徒南沟壑纵横的老脸,不怒自威,
“司徒卿想来是老眼昏花了。不如先停一停手中的事情,一切交由林卿打理吧。”
语气虽十分平淡,司徒南的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濡湿。索性,皇帝给他留了几分脸面,只是暂停职务,并未曾真正贬官降职。
只是这样,跟光杆司令又有什么区别。
他愤恨地看了林清如一眼,将此夺权之恨皆加诸于她身,眼中已有杀意涌动。
林清如只是回以一个轻笑,在他眼中看来十分挑衅的微笑。
而司徒南想是突然想起一事,只能战战兢兢地接着禀报,“皇上,臣也有一事禀报。”
皇帝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奏。”
“滁水郡下辖的苏阳县城,今日前日里频有命案发生,难以侦破。滁水太守请求大理寺派人前去,一同侦办此案。”
“什么案子这般大费周章?”皇帝唔了一声,“那便派个人前去便是。”
司徒南却接着说道:“滁水君已派去了许多精通仵作勘验之人,皆无所获。若是派了大理寺寻常官员,只怕无用。”
他语气一顿,试探性地问道:“依臣愚见,林大人明朝秋毫,屡破奇案,不如让林大人前去探查?”
皇帝皱着眉头,“如此,京中大理寺之事……”
林清如心中冷笑一声,司徒南原来打的是这个盘算。刚被停职便不肯放权,只将她支得远远的,牢牢握紧手中权力。
只是这雷霆雨露具是君恩,皇帝方才停了他的职务,这般容易又让他掌权,岂非打自己的脸?司徒南一心算计手中权力,却未曾真正揣测过圣意。
“让林卿前去,也未尝不可。”皇帝语气一顿,看向立于最前的三皇子顾云清,“云清,林卿前往滁水郡的这段时日,不如你先料理着大理寺之事,也好历练历练。”
顾云清神色平淡地应下。
反倒是一旁的顾云淮,笑眯眯地看着他,“三哥才华出众,很适合大理寺呢。恭喜三哥了。”
皇帝复又看向司徒南,轻轻皱着眉头,“司徒卿,可明白了?”
“是!”君命难违,司徒南强压下心中的不甘,一口牙咬碎了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下朝之时,林清如看着苏鹤毅的忿忿目光,心头突地一跳,像是突然想起一事般,她知道有哪里不对劲了!
她脑中回想起孙荣死的那一晚,司徒南与李元达匆忙赶来,那样慌张地销毁证据,处理尸体。
如果苏鹤毅是其中主谋的话,他们为何这般卖力?
这背后,是受苏鹤毅之贿?还是他们也牵扯其中?
“大人?大人!”雪茶看她走神,惊疑地唤了她一声。
林清如回过神来,总觉得似乎还有未曾厘清的线索。她皱了皱眉头,看向雪茶,
“你知道青黛对我说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