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隔得那么远,也能清晰地看见林德伯格父子的身影——无他,这二位实在是太过肥硕醒目,一个人能顶仨人的位置。
他们应当也注意到了动静的来源,远远地飘来一阵喧闹之声,应当是在对训练场的两人指指点点。
……他们看起来那么小、那么弱,仿佛是蚂蚁在仰望神明。
安德里斯攥紧了米娅递给他的手帕,依旧沾染着血迹的嘴唇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您刚才使用的这个魔法,它叫做什么名字?”
“它叫做&039;奔雷&039;。”
米娅回答。
安德里斯点点头。
他用带着快意的声音说:
“您说得对,我应当跟着您学习魔法,真理之眼大人,我从没想过还能——”
他的睫毛眨得飞快,因为太过激动,后半句话转变成了不成句的呜咽。
米娅笑眯眯地说:
“别叫得那么生疏,叫我&039;老师&039;就好。”
“……嗯!”
安德里斯用力地点点头,蔚蓝的眼睛那样的澄澈,仿佛雨后晴空,“老师!”
不知何时开始,雪已经停了。
“现在可好,他们要走了,你能怎么办!!我就说根本就不能指望那个贱种!!”
暴风雪只下了一晚上,就奇迹般地停住了。
听闻真理之眼要将要离开,顺便还要带走她新收的学徒安德里斯的消息,林德伯格公爵愤怒地将面前刚摆上的菜肴全扫到了地上。
一旁上菜的仆人躲闪不及(他也未必敢躲闪),被兜头兜脸淋了个正着,滚烫的汤汁霎时就将他的脸烫成了红色。
公爵心情不好,别说只是皮肤被烫得变了颜色,哪怕是脸当场被烫烂一半,仆人也是不敢呼痛的。
他鞠了个躬,尽可能快速且不失礼节地离开,以免被暴怒的公爵当成了发泄的靶子。
与暴躁的公爵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备受他宠爱的大儿子的态度——雷纳德·林德伯格正优哉游哉地靠在椅背上,甚至还从桌上“幸存”的烤鸡上撕下了一只直躺汁水的鸡腿,吃得津津有味。
“别吃了!”公爵没好气地拾起一颗樱桃砸向他,“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父亲大人说的话,我怎么会没听见?”雷纳德笑容可掬,“我早有准备,不劳您费心。您别生气了,对身体不好,快让他们重新上菜吧。”
说完,他拍了拍掌。
清脆的掌声在餐厅中回荡,但却没有一个仆人走上前来收拾一团狼藉的桌面——公爵没有发话,谁敢轻举妄动?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公爵重重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将那把可怜的椅子压得嘎吱作响。
“其实,我早就研究过,秘药不止能通过饮食摄入,”
雷纳德扯下一大块烤得酥脆的鸡皮,含含糊糊地说,“所以昨天给她准备房间的时候,我就在她的床上和盥洗室里准备了大剂量的吸入式药粉……女人多半爱干净,我昨天特意吩咐单独给她准备了热水。通过皮肤直接接触,效果会更好——今晚我再留她吃一顿饭,就差不多了,药效也该发作了。”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早说?”
公爵的心情看上去终于好转了一些。
“父亲大人性格谨慎,这种吸入式药物的实验结果太少了,我这不是担心您会反对嘛,”
雷纳德夸张地摊开双手,“本想等事成之后再汇报您,现在逼不得已,只好提前说了。”
公爵这才点了点头。
他挪动肥胖的身躯,困难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拍了拍手。仆人们鱼贯而入,开始收拾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