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以上内容,当然不可能告诉面前的两人。

    于是米娅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同样用力地回握了一下安德里斯的说,用一半玩笑一半宽慰的语气说:

    “我当时真没有太害怕……也许是因为死得太快了?死掉的瞬间就失去意识了,来不及害怕。”

    话音刚落,坐在她左手边的阿尔维斯一下子松开了她的手,翻身下了床,向门外走去。

    “他去哪里?这大半夜的……”

    米娅被阿尔维斯的举动弄得有些糊涂。

    “谁知道呢?”

    安德里斯不咸不淡地回答,顺带不动声色地踩了阿尔维斯一脚,“阿尔的脾气一直很怪,您又不是不知道。”

    米娅赶紧把刚才自己说出口的话重温了一遍,确信她没有不小心透露什么值得怀疑的内容,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她坐在床上,侧头盯着门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又转回头来看着安德里斯,犹豫着问道:

    “……我们要去找他吗?我总觉得阿尔刚才表现得太奇怪了……”

    “他是皇帝,这里是皇宫,您不必担心他,”

    安德里斯给她拉了拉被子,再拍拍枕头示意她躺下去,蓝眼睛里带上了几分揶揄的笑意,“也许他只是临到睡前才发现今天的文件没有批完,赶去批文件了,我们还是先睡觉吧。”

    米娅回忆起了一些学生时代直到睡前才发现今晚是ddl的痛苦经历,不由得心有戚戚焉了一秒。

    她躺回枕头上,闭上眼三秒钟,又睁开眼睛,挣扎着把自己从被子里拔了起来。

    “您不睡吗?”

    安德里斯问。

    白天昏了那么久,刚才讲述在荒山的经历的时候,又把最困的那个点熬过去了。其实现在也不是很困。最主要的是——

    “阿尔不是说了晚上想要问我点问题吗?”

    她说,“还是等等他吧。不然明明答应了他,却自己先睡着了,有点……不好,你说对吧?”

    “我倒觉得没什么不好,”

    安德里斯说,“您对我们每个人都太纵容了,这样才不好。”

    他把“每个人”这个词汇咬得很重,好像嚼一颗滋味酸涩的糖果。

    阿尔维斯·法比乌斯匆忙地离开了自己的寝宫,狼狈得像一只被赶出家门的狗——尽管并没有任何人驱赶他。

    走出好一段距离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行动在旁人看来有多么的古怪:

    他甚至没有跟老师说一声,就那么一声不吭地下床离开,在她看来一定十分莫名其妙。

    更何况,几个小时前气势汹汹地提出要询问老师的是他,现在才问了一个问题就慌慌张张逃走的也是他,天哪,岂止是行动古怪,简直就是愚蠢到了极点!

    他怎么能在久别重逢的第一天就给老师留下这么愚蠢的印象?

    但是阿尔维斯无法控制自己不逃走——他必须离开那片令人窒息的空间,离开浸染着老师体温的柔软床铺,否则他不能保证自己究竟会做出些什么。

    年轻的皇帝迈开大步,重重地向前走着。

    澎湃的魔力混合着无法抑制的怒气,自他的身体中涌出。脚下大理石的地板首先发出了轻微的崩裂声,接着蛛网般的裂缝迅速地扩散开来,沿着他前进的方向蔓延。

    转瞬间,这条通往寝宫的古老连廊就变得面目全非!

    如果此时有皇宫中的侍者路过这条连廊,一定会惊讶地瞪大双眼: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此刻面庞上尽是愤怒。怒火在他紧锁的眉头、颤抖的瞳孔和咬紧的牙关中燃烧,使得他看上去不再像平日那个冷漠得近乎一尊雕像的阿尔维斯一世,而更像一只正在迫切地寻找仇敌并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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