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慈咳嗽不止,在极悲悸的状况之下,从唇间流淌下来的鲜血,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宋星苒不知不觉间,眼睛也微微有些泛红了。他紧捏着拳头,骨节发出咯吱声响,齿缝间挤出来的声音全是冷意。
“舟微漪……”
宋星苒那一瞬间的表情,实在有些许可怕。
即便经历过诸多事,变得稳重一些,宋星苒也在此时被心中恼火和强烈情绪冲击得和回到数年那样,再莽撞不过,立即便想要质问刚才单独留在房间当中的人。
只是先他一步的,容初弦冷峻的声音响起。
“你说会好好安抚他。”
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也不会在舟微漪面前暂且妥协,同他所说的一般,将这片空间暂且让渡给他。
即便心中妒火丛生,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在这种情况下,舟微漪作为同样的西渊人,又是阿慈唯一的,能出现在他身边可以算作“亲人”的人,确有由舟微漪来出面,或许更好一些。
但现在舟微漪,显然没做到他的承诺。
容初弦的面色极冷,倒依旧保持着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的风范,只是从他那紧扣着剑鞘的手和明显失态的语气而言,怎么都不如同他表现出来的那般轻描淡写。
的确,所有人的情绪都有些失控,面对着舟微漪,也难免带着几分迁怒的情绪,但是只看一眼,如今舟小公子躺在床榻上的模样……孱弱的、不可把握的、像是随时会消散的一缕雾气般,简直天然挑拨着他们的神经。
周身气息微弱到难以被发觉,舟小公子只静静躺在那里,便让他们心中生出无数极可怕的构想猜测,如今还记得压制着汹涌到几乎要暴动的真元,已是属于极有理智了。
舟微漪八风不动地坐在床榻边,视线几乎是贪婪地,紧紧注视着在哭累了后、因过分疲惫的身体而睡过去的阿慈。耳旁压低声的质问并未打搅到他分毫,依旧保持着那个凝望的动作。被银发遮挡住的双瞳当中,既显得极为温柔,又透出日益生长的、几乎快抑制不住的贪婪野望。
不想离开。
即便身体的每一寸都疯狂如此叫嚣着,舟微漪还是极有意志力地强迫自己将视线收回去,处理眼下的这些麻烦的人,和事。
他无声无息地扫过眼前两人,传音道:
[出去说。]
而在隔壁的房间里,不止容、宋两人。居然早有一人,正静静等待着。
他白衣白发,闭着眼似在养神,气息仍深不可测。
正是众人在不久前,于镜中术里看见的那张脸。
舟微漪在看见也渡的一瞬间停顿了下,并未止住脚步,只不发一言地上前。
他来的时候,便与也渡撞过面了。是他的这位师尊紧抱着阿慈,手中、衣衫上都溅射着极其鲜明刺目的血迹。那一幕实在太过触目惊心,以至于舟微漪也失了理智,猜测出诸多的可怖画面。还没等他行动,本命剑便顺从他的心意,直直向对方杀去,要贯破也渡的头颅。
是在最后一刻,舟微漪回归了理智——倒不是出于别的原因,只是玉盈华也在身旁,依舟微漪对她的了解,如果也渡当真是重伤阿慈之人,哪怕力不能及,玉师尊也不会等到他来还没动手。
误会一场。
且冷静下来的舟微漪……也并不是猜测不出真正的原因。
而在舟微漪召回自己的本命剑时,也渡方才抬起头,目光冰冷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绝无异色。
舟微漪在那时,却的确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比如说方才也渡的反应,并不像是冷静到能预判出他会及时收手,倒像是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是一招杀招。
这说明他只差一点——即便不提立即杀死对方神魂,也能重伤如今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