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失大?
不要管他生病,不要见他流泪,不要干涉……任何,属于他的命运。
对他坏一点,保持对工具的冷漠。
如果不这样做,那她的一切付出算什么。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当年抛却前尘的“婴九”。
可这样的信念也被彻彻底底的绞碎了。
婴九流着血泪,身体里的两个灵魂在撕扯。她头痛欲裂,好像被生生劈成了两半。就如同以前那样,后者的灵魂战胜了前者,她一边颤抖着流泪,可目光还是那样冷漠,几乎刻薄地说道,“有什么区别?还不是一样,是你的存在,害死了姐姐。要是姐姐在天有灵,也会恨你的。”
住口!不要再说下去了!
头脑中仿佛有这样的声音在尖啸撕扯,却毫无作用。
这就是她要的“真相”。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那她这么多年来……对舟多慈的伤害、打压,利用算是什么?如果仇恨的理由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阿慈是姐姐留在人世间的唯一血脉,是被姐姐疼爱和不惜以生命保护的孩子,那么这么多年,她成为舟天阳的爪牙,肆无忌惮地伤害这个孩子,又算什么?
她会崩溃的。
就像过去的无数年,拒绝探寻真相那样,哪怕记忆就摆在眼前,婴九也拒绝继续想下去。
那太痛苦了。
……太痛苦了。
我望着那滴从婴九的脸上,滴落到我手腕的血泪。
滚烫。它溅射开来,像在我的手腕上印上一个秾艷的血花。
好半晌,我平静开口:“母亲不会恨我。”
“她给我取名叫舟多慈,望我一生……平安顺遂,多有慈悲之心,得成正果。”我很轻地笑了一下,“会给我起这样的名字,有这样的期盼。我只见过她几面,也不记得她照顾我的模样,但我知晓,她是爱我的。”
“这就足够了。”
现在的舟多慈,已经能笃定地说出爱,和接受被爱了。
婴九看着眼前人微微仰起下巴,好似很骄傲、无比耀眼的神情,眼间血泪滚动得越来越快。
我停顿了一下,又很缓慢地说,“她也不会恨你。大概只是……”
婴九猛然开口:“那你恨我吗?”
她问完后,却怔了怔。
我也怔了怔。
在我沉默的这一瞬间,婴九又忽然开口:“对不起。”
像一下打开了某种泄洪的开关,婴九分明早就油尽灯枯的身体终于开始崩散,幻境剧烈晃动着。
她终于等到了某个时刻的降临。
“对不起,阿慈,对不起、对……”
那眼泪到底是为谁而流的呢?
我看着婴九渐渐崩解的身体,看着她渐渐残破消失的面容,在最后一刻还在说:“对不起,你会恨……”
我唇齿微动,脑海在那一瞬是空白的,以至于意识不到自己在说什么,甚至不确定我有没有发出声音来。
婴九消散了。
幻境也随之崩塌。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可怜]
权力的禁锢者
天旋地转间,手腕上迸溅开的一点温热湿意,让我以为是婴九残留下的鲜血。
但我低头望去,只看见了晶莹水珠在腕间洇开。
我微微一怔。
是……
崩塌的空间却忽然凝滞住了,以一种毫无规律的诡异状态维系在身侧。我立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曾经在预言梦中才听过的那道分不出性别、年龄、任何特质的声音也突兀地在耳边响起,掀起一阵湿冷黏糊的悚然之感。
[舟多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