惚间听到宓安在他耳边轻声道:“景煦,我……心悦你。”
果然要死了,什么痴心妄想全都涌上来了。
他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也有白衣飘飘的俊俏公子,有他装醉强吻宓安,也有他一声一声唤着“阿宓”,宓安不厌其烦地纠正“是宓安”。
也有在先皇想让宓安娶姑师国公主的时候,他向宓安表白心意,却将人吓到,生生躲了他半个月。
后来景煦干脆带兵攻下了姑师国。
当时少年意气,无所畏惧。
宓安拿着布巾,一下一下擦着景煦的手,面色未变,眼泪却不停地掉。
骗子……
骗子。
“我每次生病,阿宓拿布巾给我擦擦就全都好了。”
骗子。
“走水了!!!!”
“走水了!!!!!!”
“陛……陛下寝殿!!”
“快!快!拿水拿水!!!”
“宓相呢??!!宓相还在里面!!”
“宓相还没出来!!!”
火光冲天,宓安握着景煦尚有余温的手,笑得凄凉又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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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煦这个梦太长了。
那年他带着宓安下江南去。阳春三月,满城飞絮。宓安皱着脸埋在他胸口,一会儿伸手想把柳絮赶走,一会儿偷偷抬头喘一口气,把自己弄的漫脸通红。
景煦笑着将人塞进马车里,嘱咐道:“老实待着,总想着出来干什么?”
宓安冷冷地偏开头:“我也是男人,凭什么你们骑马,我要乘车?”
景煦哭笑不得地把人推回去,自己也俯身进了马车:“那我和你一起乘车行吗?”
宓安“哼”了一声,倒也没再闹着出去,想来也是怕了飞絮。
长安到江南走了几个月,一路上两人也不算和谐。景煦和暗卫都明里暗里照顾着宓安,但这位小公子偏偏觉得自己被看扁了,心里不服,做什么都要一起去,绝不在客栈待着。景煦拗不过,只能事事都带着他。
但是总会遇见一些没眼色的人。
“这位可是王妃?没听说殿下成亲了啊,下官府里正巧有成色上好的送子观音,来人!快去给殿下王妃取来!”
宓安手里的茶杯差点被他捏碎,景煦坐在一边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宓安一掌推在他脸上,把人推得一趔趄,凶道:“闭嘴啊!”
那以后,宓安有事没事总想抓个人问问,他到底哪里不像男人。
于是暗卫就成了他的目标,但暗卫都不善言辞,被抓住问话就吱吱呜呜夸宓安好看,被宓安嫌弃许久。
景煦听了这事,连忙把人拉回屋里,连哄带骗地说:“你现在还小,以后就会脱了女子相了。阿宓可是第一美人,他们是夸你,别生气。”
宓安不给面子地皱眉转身就走:“谁是美人啊!”
景煦无理取闹:“我是说历史上那位有名的美人。”
宓安推开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嗯?”景煦撑着门框把人困住,笑道,“阿宓这么了解我?”
“滚。”
高祖在位时,姑师国觊觎大渊,在边境处蠢蠢欲动。高祖无意开战,想以和亲换安稳,但他又不愿给他国公主太过尊贵的身份,于是就打起了宓安的主意。
当时宓安十九岁。正如景煦所言,完全脱了女相,没人会把他再认作女子了。
但即便是男子,也是非常好看的公子,俘获了无数姑娘的芳心。
景煦因为此事捏碎了好几个茶杯。
后来,大宴上,姑师国的公主对宓安一见倾心,和亲这事竟然就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