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素裹,一望无垠。宓安收了一簸箕雪,盖在埋酒的地方,等它更加香醇。
一年后的夏至,宓安从山里采药回来,走到门前发现锁没有扣上,本能地摸了摸缠在腰间的软剑,轻轻地推开了门。
院里酒香浓郁,是他的桃花酿。
宓安心里一沉,站在门口静默良久,好半天才缓过来,面无表情地关好门,走进了院子。
“昭王殿下怎的未经允许擅自进别人家?”
景煦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又倒了杯酒,笑道:“老远就闻见桃花酿的香味,实在忍不住,进来偷喝两口。”
宓安放下背篓,坐在景煦对面,也给自己倒了杯酒,道:“这酒今年秋才到日子,你又毁了我一坛酒。”
“嗯?”景煦看了看清澈的酒水,“我觉得味道很好啊,阿宓不要诓我。”
宓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哪敢诓你。我去换件衣裳,您自己坐着。”
景煦想跟着进去,宓安“砰”的一关门,差点撞到景煦的鼻子。
“阿宓,顺便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回家。”景煦靠在门上,要不是怕被宓安打,他都想把窗户纸掏个洞偷看。
“你自己回去吧。”门从里面推开,景煦连忙一躲,宓安瞥他一眼,继续道:“这里比京城好,我不回去了。”
景煦拉住宓安的衣角,故作可怜道:“阿宓别闹,回家了。”
宓安拉回自己的衣裳:“你赶我过来的时候,把这个地方说得像仙境。我现在也这样觉得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错了。”景煦往地上一坐,立刻认错,“我怕你留在京城会有危险啊,现在叛军败了,你跟我回家吧。”
宓安被他吓了一跳,皱着眉地拽他:“你起来,坐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你跟我回家我就起来。”
“你不要无理取闹!”
景煦坐在地上拉着宓安的手,故作委屈道:“阿宓,叛军败了,但父皇气急攻心,岌岌可危。你若不跟我回去,我真的要成孤家寡人了。”
宓安垂眸看着他,道:“一年前你怎么不怕做孤家寡人?”
“怕,但更怕阿宓有危险。”
宓安看着景煦的手,原本就被兵器磨出许多茧的手如今更是伤痕累累,良久,他叹了口气,有些委屈:“你怕,难道我就不怕?你让我自己躲在这里,你可知我日日夜夜都担惊受怕。”
“我宁可在你身边,就算叛军围城,好歹我能亲眼看见你是否安好。”
“阿宓……”景煦毫不迟疑地认错,“我知道错了,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宓安“嗯”了一声,景煦立刻握紧他的手,“那我们回家?”
宓安叹了口气:“先放开我,我要带上酒。”
“我来搬,阿宓坐着就好。”景煦立刻起来,招呼暗卫去树下挖酒。
那时宓安看着他忙碌,想着,这个人若是能一辈子在他身边,似乎也不错。
只是那次回宫后,景陆不久便重病难医,只来得及留下遗诏就撒手人寰。
景煦登基后忙得脚不沾地,每日听着大臣们纳妃立后的谏言,宓安也逐渐觉得,这个人是不能一辈子在他身边的。
江山社稷不能后继无人,宓安总想着离开,就不必看着景煦与别人恩爱生子。
没想到景煦即便已经贵为九五之尊,还是和年少时候一样一根筋,以至于两人互相折磨多年,景煦到死都不知道宓安心悦于他。
景煦见宓安出神,便知道他也想起了前世的事,于是赶紧转移话题,生怕宓安翻旧账:“虽然让你回姑苏避难,但你一点都没闲着,朝青的人混进军中帮了大忙。”
宓安瞥他一眼,如他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