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家独大,终究不是圣上亲政后可施展的好预兆,我势必要还天子一个平衡的局势,这过程里,和徐大人可能就不大愉快了。”
梁道玄这些话是和当日听了全部内容的柯云璧讲,当夜只有二人时,梁道玄说出了真正的隐忧:“要是那个时候,郡主人在帝京,我不觉得以徐大人和梅宰执的人品能保证不会波及郡主与广济王。波及二人就是波及宗亲,若拿郡主做了文章,我一个靠着宗室和勋贵求请入政事堂的外戚,岂不投鼠忌器?这样的事,决不能发生。”
柯云璧静静的听完,问道:“那日你说,以前的你不是今日这样,以前的你不会想出这个未雨绸缪么?”
这话问住了梁道玄,他思考后,唯有一笑:“还是会的,我好像天生比较擅长这个。”
“那你就是骗了郡主。”柯云璧笑道。
“只是换了个不那么委婉的说法而已,不算骗吧……”梁道玄有点心虚,“对了,你好像从来没有问过我,‘假如我是徐照白会怎么做?’这类话?”
“你这人真奇怪,你想听我这就问,你不说谁知道呢?”柯云璧眨眨眼反客为主,“夫君,假如你是徐照白,你会怎么做呢?”
梁道玄本想逗逗柯云璧,结果没想到好像反被逗了,其实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想了很久,唯一的答案只有一个:
“我会试着再拥立一个允许我娶喜欢之人的皇帝。”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柯云璧听完也是错愕,而后却是浓浓的笑意溢满眼睫。
……
七日后,梁道玄入政事堂的日子,徽明郡主恢复封号,启程归乡。
因这件事又是国舅爷为宗亲与贵戚所办的得力之事,众人无不捧场,为郡主回程添了车马和礼物,给足了国舅爷与广济王的面子。
说到底,这个面子,也是给皇帝和太后的。
徽明郡主已经许多年没被如此柔软的朝阳包裹。
马车启程前,又有一人请求见小世子,并递给小世子一封信,小世子姜玹犹犹豫豫,最终还是把信给了姐姐:“阿姐,是……是徐大人送来的。”
虽然这三个字仿佛还能扣动心弦,徽明郡主却在短暂的波澜后,重回平静,打开信封,取出信笺。
信笺是昔年旧纸,泛黄发脆,上面是一首诗,头两句墨迹已老,而后两句却仍有湿润的新书之痕:
优昙华胜雪,惟隐稀世间,黄粱长夜尽,人无再少年。
徽明郡主看了一会儿,随手弃入风中。
马车开动了。
经年之茂
六月末七月初, 帝京最热得人心发慌的日子还差几步方至,初夏茵茵细风里,浸润着昨夜雨水的清凉,宫内甬道的小片积水都是慢慢得干, 轻盈缓慢的日子, 大抵如此。
可惜, 自前朝走到中朝的路仍旧因不断的宫人大臣看得人焦虑,唯有梁道玄走得轻巧——毕竟他去中朝是见妹妹和外甥,即便带着公事, 也走出两肋生风的轻快与闲适。
梁道玄从崇宁四年入政事堂参知政事,到如今崇宁十年,六年间这条路不知走了多少次,也有满怀心事, 也有烦心愁绪, 但只要目的地有亲人, 他都不觉宫墙森严, 万事难当。
然而,初夏午后,正过午时,潮润渐渐转为溽热, 今日的事态,让他脚步惶急,心情烦乱。
早晨他照常去政事堂议事,午膳没吃几口, 就有宫中太监通传,只说太后急着找国舅,是皇帝的事情, 他撂下筷子与梅宰执说了一声,当即入宫。
霖儿出了什么事?
病了?那应该先找太医,找他大概不是病的问题。
作顽劣难驯之举?十岁以后,这两年小外甥渐渐开始符合梁道玄对这个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