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说话。
“施氏确实是洛王殿下的乳母,然而其并非奴籍。”梁道玄可是执掌宗亲贵戚家里大事小情的另类情报总管,这点事儿他根本不用文书帮忙,全部烂熟于心,“施氏本是宫中所择乳母,得威宗景皇帝恩赐,护育洛王殿下赴封。待洛王殿下无需哺育后,她自宫中除名得放,文书俱全。而施氏因不舍殿下年幼,自行留下,照料殿下封地的起居,这期间宗正寺无有她应俸的记录,故而她并不是王府雇佣或签契的奴仆。”
即便梁道玄觉得洛王与施夫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可没做调查开口闭口就叫人家奴就有些过分了。
“虽是如此,但施氏自跟随洛王入京以来,一直以其乳母自居,人尽所知。”姚钦语气倒很平静,看不出是多着急要给洛王定罪的样子。
梁道玄不是刻意维护这对母子,而是事实在此,他也有该说的话:“并不是施氏自居,而是洛王殿下自奉尊其为养母。崇宁八年,殿下曾上表宗正寺,欲为施氏请封诰命,此表于政事堂遭否,但内中所陈,皆可证实臣之所言:施氏确实是洛王殿下亲奉的养母,绝非其自居为乱礼法。”
说完,他还特意看向梅砚山道:“梅宰执是否还记此议?”
这就有点阴阳怪气了。
梅砚山面无表情,向上座拜道:“臣有记此奏。确实如梁少卿所言。”
梁道玄真的很想拉祝太医来旁听,然后好好问问他,肾虚的人记忆力能像自己这么好吗?
简直一派胡言!
姚钦倒也不急不躁,又道:“圣上与太后明鉴,虽未有自居,但昨日戒珠院内却有争执,徐照白徐尚书夫人金氏为朝廷钦封正二品诰命,享恩禄,而施氏白身无诰,却出言不逊,焉知不是洛王平日放纵所致。”
梁道玄也特别平静,他早就预备好了自爆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
“姚御史,昨日下官粗问王府之人戒珠院到底如何情况,确实施氏与金氏有言语冲突,但此事涉及近日政事堂朝政,只偏听一言,下官不敢下论断,今日正巧诸位大人都在,徐大人也在,那下官便告知诸位,请诸位明议了。”
这次,始料未及的表情真的在梅砚山的脸上一闪而过。
“近日洛王殿下求请赐婚,殿下是辅政要臣,政事堂以为所求姻亲涉及昔任禁军将军向熊飞,故而不适非妥。此事尚未有定论。昨日戒珠院,两方内眷相见,言语相争也正是此事。牵扯甚深,臣不得不审慎对待,请陛下与太后准许臣以宗正寺少卿的身份设问另一方当时内眷诰命,再禀告圣听。”
克爱克威(四)
于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梁道玄利刃出鞘,不留余地,所有话放在台面上,他论据充分, 可以质疑, 却不能反驳。
小皇帝姜霖听得心花怒放, 想笑,却又记得母亲的叮嘱:但凡小朝会上你舅说话,不能像私下里那样嘻嘻哈哈!
他只能绷着张稚嫩的小脸, 装作没听懂事谁占了上风。
事到如此,也只能摊开办事,梅砚山也看不出喜忧,平静道:“既然如此, 那请梁少卿细细问过佐证, 再起另议。”
说到底, 只是一个御史借题发挥的事。文官们不满洛王姜熙无视他们的反对, 一意孤行,也觉得这种行为是一种挑衅,所以会以激烈方式应对,至于和梅砚山的关系……大概梅砚山不至于吩咐人去做, 可是他在朝多年,早被人揣摩透了心思,下面有人乐意投其所好顺意阿谀讨好,他顺势而为即可, 也不用特别赞同或是反对。
只要表面上梅砚山永远持中,那他自然有立于不败之地的资本。
但梁道玄听了这个吩咐,内心却十分不愉快。
首先, 管束宗室贯彻宗法确实是他这个宗正寺卿的本职工作,然而这件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