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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思伽忍不住多选了几套,少年便听话地一次次走进试衣间。
唐思伽很快发现,不论她挑出怎样的衣服,时川都乖巧地点头说“好”,不厌其烦,百分百顺应她的意思。
直到唐思伽选择了一件中年男人常穿的条纹polo衫,时川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依旧接了过去,便要走向试衣间。
唐思伽拉住了他,走到一旁无人的走廊。
“姐姐,怎么了?”时川的神情有些无措,看到她严肃的神情时,眉眼更是不安,“你生气了吗?我没有不喜欢那件……”
“时川,”唐思伽打断了他,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缓和了脸色,“我没有生气。只是,以后你饿的话不用一定等我一起吃饭,也可以有自己喜欢的发型、风格,不用特地迎合我的喜好。”
“我说过,我们试着成为家人,很多习惯应该是在以后的生活里,彼此磨合出来的,当偶然发现一些相似的喜好,也不失为一种惊喜。”
唐思伽抬头,认真地说:“在这个过程中,家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你有拒绝的权利。”
时川能感觉到自己的瞳仁在急速地放大,又飞快收缩。
被廉价衣服刺鼻的味道熏染得不适,也消散了许多。
家对他来说,是陌生的。
拒绝也是。
在母亲那没落家族的老旧观念中,礼仪与面子,是最重要的。
所以即便他身上有那么多伤,可手上、脸上,这些暴露在外的皮肤上,一丁点儿都没有。
在父亲的家族里,野心与能力,是衡量一个江家人是否合格的标准。
所以,他在凭本事走到江淮安面前,让他亲眼看见他之前,他连承认他的身份都不会。
可现在,眼前这个早就失去家的女人,却告诉他,家应该是什么样的。
有点好笑,又有点新奇。
因为……时川看见,在身后人声鼎沸的灰白色背景板里,又多了一道色彩。
唐思伽那两瓣翕动的唇瓣,渐渐染上了嫣红。
就像她手腕上的伤疤。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并不令人反感。
这几个月,或许比他想象的,要更有趣。
“是的,姐姐,”他尝试地开口,说出自己的喜恶,“那件polo衫,和那件蓝色的上衣,我不喜欢。”
唐思伽听从了时川的喜好,将polo衫和已经放入购物车中的蓝色上衣放回了衣架,只买了他喜欢的白衬衫和一套黑色休闲服。
在商场继续闲逛时,每逛一家店,柜姐取出的每一件衣服,哪怕是一支小小的牙刷,唐思伽总会问时川一句“你喜欢吗”?
他也总会老实地点头或摇头。
只是随着她问的次数多了,便发现时川的精力有些不集中起来。
他的眼睛比平时要亮,眼睑却耷拉着,像是疲倦的小狗,目光也不像之前那样,真挚地盯着她的眼睛,反而盯着她下半张脸。
唐思伽想到时川到底还是个才成年的男孩,可能天生对逛街不感冒,加上其他零散的小东西也不着急用,完全可以网上购买。
这么一想,唐思伽转过头:“还剩最后一样东西,我们买完就回家。”
时川的目光因为“回家”二字,终于从她透红的唇瓣上移开,看了她一会儿,笑着点点头:“好。”
唐思伽看着这么乖巧的少年,心越发软,带着他直接上了六楼的家居中心。
时川最初仍有些不解,直到她预订下一张床架和床垫,和销售约好了送货上门的时间地点,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在给他买床。
给一个她认识没几天、只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