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记忆里的那张脸同眼前之人别无二致时。
男人容貌英俊,深邃的眼睛因为长而密的睫毛染上几分沉郁,他穿着棕色的粗线针织衫,里头是一件剪裁独特的白衬衣,搭配廓形亚麻色西裤,是很慵懒也很花心思的装束。
周围金发碧眼的姑娘们路过,无一例外,都会侧目看男人几眼,张颜灵虽然脚趾紧绷,但也观察到了这一点。
她心里不禁生出一种在此情境下略显突兀的情感——她觉得好笑。西方媒体鼓吹的所谓东方美,细长眼睛塌鼻梁,说到底还是种族歧视,全世界在审美之上明明就是高度统一的,眼前的男人就是证据。
男人的神情比张颜灵从容很多:“好久不见,张颜灵。”
虽然是是要叙旧的开头,但男人的声音足够冷淡疏离,正因如此,张颜灵的心反倒安定下来。
“好久不见,徐渡。”
徐渡坐到张颜灵身边,适度沉默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出差?”徐渡先开口。
“不是,我来多伦多开会,今天回纽约,你呢?”
徐渡点点头:“我来渡个假。”
“嗯。”
所有对话中,张颜灵和徐渡表情都是淡淡的,没有表现出对见到对方这件事的太多热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应该只是认识、不算相熟的关系,大概只是偶然碰到了,临时搭个伴。
但实际上,他们实在太熟悉彼此。
徐渡知道张颜灵左侧腰窝里有一颗小痣,张颜灵知道徐渡沿着右边人鱼线纹了一句西语纹身,“porunavezestavida”,翻译成中文是“一生仅一次”。
那时候张颜灵只觉得这句话浪漫,纹得也好看,是很久之后她才知道,这句话的女主人并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