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
“哟,那比失恋惨多了。”酒保插科打诨。
张颜灵的眼神却变得有些幽深起来:“是啊,一次重仓,一次补仓,两次都血本无归。”
酒保:“什么叫重仓补仓?”
张颜灵:“重仓就是手里能投的大多都投了,没剩多少。补仓是股票跌了,但还要再买。”
“既然跌了,为什么还要再买?”
“不服,不甘心。”张颜灵凄然一笑:“还没被套牢,想着再多投一点,能摊低成本,说不定还有翻身的机会。”
酒保皱眉:“听不懂。你是做金融的吗?”
张颜灵摇摇头:“我是个体户,幻想破灭的个体户。”
酒保隐约觉得张颜灵不是在说股票,可他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管好嘴巴,是每个酒保应有的职业素养。
他将调好的酒递给张颜灵:“尝尝,‘魂断爱河’。”
张颜灵接过血色里点缀着玫瑰花瓣的酒,心想这名字真是又贴切又不吉利。
她喝一口,冰凉的液体刚触到舌头时是甜的,可渐渐地,在口腔里形成了灼热的河流,吞咽动作一起,烈得几乎要烫伤咽喉。
张颜灵此刻还能面无表情,完全是靠顽强的意志力。
“这个洋b我这辈子就装这一次。”张颜灵心想。
可喝着喝着,竟然也习惯了。
张颜灵今天这样反常,是因为程芝。
她想起程芝昨晚的话。
“我知道,现在徐渡天天围着你转,朋友圈里除了工作就是你,会让你产生错觉,以为你是他的一生挚爱。我也能理解,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想。”程芝笑意晏晏:“不过张颜灵,你信不信,让你崩溃,也不过就是我几句话的事。”
张颜灵没作声,她承认她是有些害怕的,她害怕同样的伤害,她要经受第二次,可程芝就像潘多拉的魔盒,驱使她的好奇战胜她的恐惧。
张颜灵“但说无妨”的态度,放任了程芝,她带着笑意的脸上泛起浓浓的挑衅。
“2017年9月3日,徐渡,我们不分手了,好不好,你在哪,我去找你。2017年9月9日,徐渡,我很想你,我错了,我不该把分手挂在嘴边,你跟我谈一谈,求你。2017年9月15日,徐渡,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难道之前你所说的爱、你给我的承诺都是假的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程芝一遍一遍复诵着日期和它们后头跟着的卑微到尘埃里的句子。
程芝的声音轻描淡写,张颜灵在这样的声音里通体发麻,头晕目眩。
她赢了,张颜灵想,程芝又赢了……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别说了。”张颜灵木然开口。
或许是张颜灵的声音颤抖而微弱,程芝没有听到,所以她没有停止,仍旧不停地机械地诵读。
张颜灵终于情绪失控,她抬起一双泪眼凶狠地望向程芝:“我叫你闭嘴!”
程芝这才停下,歪头一笑:“这样你就受不了了?”
张颜灵的心脏一阵一阵地疼,她甚至能感受到一股血腥气在她的喉头翻滚,她拼命将这股味道咽下去,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给徐渡发的微信。”
“哧……”程芝笑出声:“你不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幼稚吗?我为什么会知道?当然是他愿意跟我分享咯。徐渡的所有事,我都知道。”
程芝站起来,走到张颜灵的身边,伸出手,温柔地擦掉张颜灵眼角的泪:“张颜灵,我没有骗你,他的所有事,我都知道。他为什么被清华劝退,他为什么凭空消失,他消失的时候在想什么,这些你不知道的秘密,我统统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