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托夫兰斯洛特参与的每一场竞争,就算不是由他欢呼胜利,那也必须由他宣判结束。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但他直觉自己得做点什么。
上一次完全放弃思考、只凭借本能去支配行动是什么时候了?他在大海上有时候也喜欢听凭一点直觉,但那仅仅是一些锦上添花的参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本能驱使……这是危险的——对自己危险、也对赛尔斯危险的行为。
需要停止、冷静、恢复正常。
就点点头,答应她就好了,这是个不错的条件,她的瞬移魔法会帮到忙的,多得是地方用得着……
“克里斯?”因为没有得到男人的回答,莉莉安娜有些不安地动了动她搭在他双手上的手指。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我从来都没有过奇怪的感觉,关于你的任何感觉,都不要有。”她听男人轻轻说道,“但我摆脱不了它们,莉莉安,它们像丝线缠住我。”
莉莉安娜张了张嘴,她感觉到眼泪从自己的眼角滑落到脸颊上,而她的大脑甚至不能为她此时此刻的哭泣找出理由来,它已经濒临死机了,只是告诉她一些模模糊糊的信息:或许,大概,你们的话题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朝着混乱无法预知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她下意识想逃避这个无措的状况,但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他紧紧握住了,她听男人说道:“不要躲。”
“什么?”莉莉安娜茫然,是错觉吗,她居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祈求的意味。
“你说会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这就是我的要求。”她听见男人这么说道,说话间,他正在靠近她,“我的要求是,不要躲开。”
他在说什么?
她感受到一阵嘴唇上的柔软,莉莉安娜愣住了,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就像是……彻底停止了运转一样,眼前的视线很模糊,除了嘴唇上的感觉,她只感受到了放到她脖子后面的手掌的粗粝。
因为用的一样的漱口水,喝的一样的茶,他们的唇齿是相似的味道,非要说不同的话——克里斯托夫身上还有她特意叮嘱女仆撒上去的香水味道,以及没有彻底掩盖住的、风尘仆仆的味道。
她微微向后仰了一下,这让他们暂时分开了,拉开的距离让她看清了一秒男人的眼睛——因为下一秒他又靠过来,轻轻咬住她的下嘴唇、比刚刚更深地吻住她。
两个人吵闹不已的脑子都在那一刻同时安静了下来,再没有吵架的声音、敲桌子的声音,他们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如不绝的潮水。
反正视线模糊一片,两个人都在本能地驱使下闭上了眼睛,奇怪的是,当仿佛置身于黑暗之后,他们更清晰地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
“理智是坚固的礁石,情感是澎湃的海浪。”
一个浪迹赛尔斯的无名吟游诗人,曾在一个满是蛛网和咸腥味道的酒馆,用脏兮兮的杯子喝完身上最后一个铜币换来的酒。他醉倒在因为年迈而风情不复的舞女臂弯,举起只剩下泡沫的杯子,说出了这首他此生唯一被世人记住的诗。
“而爱情,我的朋友,是海浪冲刷过礁石后,从礁石的裂隙中生长出的花朵。”
一等轶闻(1)
这一天脑子停止运转的人,可不止斯诺怀特首都府邸会客室的那一对男女。
瑞拉格林本来制定好了她雄心壮志的“血纸拯救计划”。瑞拉的水元素魔法,只能算勉强够用,粗暴清理厚实的地毯没有什么问题,反正也不会有人去拿着尺子量地毯一夜之间薄了多少,但对于这种又薄又脆的纸,就必须小心行事了。
在莉莉安娜离开后,困得头昏眼花的瑞拉还强撑着对着蜡烛,把那张纸上严重粘连血迹的地方研究了一遍。
然后她把那张纸小心放到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