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速地往克劳尔的方向一推。

    这是他的早餐——或者午餐,或者晚餐,他的三餐比一开始要丰盛不少,所有东西都煮得烂透、确保不可能有任何能成活的植物或种子夹在其中。

    克劳尔没有继续追问,他开始安静地吃饭,没有狼吞虎咽,而是细细地嚼,他需要尽量恢复自己的身体状况,而进食是必不缺少的一环。

    在把托盘里的东西吃光后,他把托盘轻轻推给角落的女人,女人用麻木的神情收拾好托盘,以及已经被克劳尔放到她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的其他容器——里面放着府邸最下等的粗使仆人才需要接触的东西,而她需要把它们和托盘一起带出去。

    珍莱恩一开始是怀着刻骨的仇恨来照顾克劳尔的——若是照顾,折磨显得更恰当。

    她那时候会将本来就装着只能维持最基本生存的食物、冷水和一点儿治疗药剂端在手里,冷眼望着那时候躺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的克劳尔,然后故意把托盘里的东西全部打翻,低头看着克劳尔像一只毫无尊严的畜生,艰难地侧过身、趴在地上用舌头舔舐在金砖上乱滚的水渍和药剂,吃下被她的脚踩过的硬面包。

    珍的怨恨是有理由的,因为克劳尔的缘故,一夕之间,她那充满着光彩和荣耀的家庭就完全破碎了。

    她先是失去了女儿,然后失去了丈夫,还要为了莱恩家族保守这个秘密,亲自照顾剥夺了自己一切幸福的仇人,这样的变故足以让一个素日温顺寡言的女人性情大变。

    克劳尔默默地承受了这一切,他不想为已经发生的事情找借口,他也将珍的女儿,以及他的妹妹夏洛特莱恩的死亡算在他自己的头上。虽然在当时混乱的状况下,谁都说不清楚杀死这两个无辜卷入的女孩的到底是鲍斯还是他,亦或是他们两个共同造成的悲剧。

    父亲会如何粉饰他造成的这些混乱呢?哥哥的死亡是很难粉饰的,夏洛特倒是有一个和她年龄和样貌都十分相近的表亲。

    克劳尔猜测为了掩盖这一场剧烈的家族内斗,父亲会把那个表亲接来,暂时扮作夏洛特的模样偶尔外出,尽量减少一点儿异样。

    珍从某一天开始,结束了对克劳尔的折磨,她没有解释为什么自己会转变态度,所以克劳尔仍然只能猜测——他猜测鲍斯莱恩在那天死了。

    克劳尔和兄长那天的死斗可以说是不分上下,在毫无保留的以命相搏下,两个人都给对方造成了足以致命的伤口。

    兄弟二人的两败俱伤使得他们的父亲终于可以放心地介入这场混乱,陷入昏迷的克劳尔醒来后就已经身处这个山牢。

    父亲没有立刻杀死他这个反叛兄长的逆子,不是因为对他心存父子亲情,单纯是因为鲍斯莱恩也生命垂危,而在目前的局势下,父亲无法承受同时失去两个资质优秀的儿子的风险。

    父亲显然更希望活下来的是哥哥而不是他,克劳尔对此没有抱任何期待,他知道一旦哥哥的状况出现起色、脱离了危险,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

    起初,送给他的食物和药只能勉强维持他的存活,还要因为珍的动作减少分量,克劳尔明白这里只有他自己在拼命地希望他能活下去,所以无论珍怎么对待他,他都会尽量把那些东西给吃下去。

    讽刺的是,被精心照顾的鲍斯莱恩死了,被关押在山牢里、每天只能舔舐金砖上流淌着的简单药剂来疗伤的克劳尔却活了下来。

    父亲的出现证实了克劳尔关于兄长死亡的推测,虽然仍然不能离开地牢,但克劳尔的待遇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不变的是,能被父亲允许直接进入山牢照顾他的,仍然只有珍。

    珍仍然是愤怒的,但愤怒还没有令女人彻底失去所有的理智,就像她有无数个随便找一把小刀揣进怀里、然后割开克劳尔喉咙的机会,但她最后也只是打翻了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