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人而言反倒是一桩幸事。
至少在她记忆之中,寻常乡野人家,寡妇的名声远比和离女子的名声要差上许多。
而越是乡野穷僻之处,便越是在乎这般的世俗名节。
若就此将他杀死抑或扭送府衙,前者会让他的妻子背上克夫的骂名,后者则会影响日后他家中亲族的生计前程。
李汝萤想罢,压了压心中怒火,将匕首收回,问:
“和离一言,你可当真?”
申鹤余又舒了口气。
果然,她确实是碍于他那从未存在过的“夫人”。
申鹤余神色坚定:“自然。”
李汝萤道:“既如此,去取纸笔来,我要你现下便写!”
申鹤余转身便去身后的屋中寻笔墨纸砚,将它们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只是提笔的时候他却犯了难。
原因无他,他并不知晓他所谓的妻子的名姓。
若是林绍愚连他那不存在的妻子的名字都编造好了,他在此胡诌上一个姓名,岂不又给自己徒增麻烦。
他轻咳一声,抬头看向牢牢盯着他的李汝萤。
“公主,某不才,并不识字……”
“我替你写,你签字画押即可。”
李汝萤将他手中纸笔接过,正要提笔,又问,“你夫人姓名为何?”
听她这么问,申鹤余放心了,还好绍愚那小子没编得那么仔细。
他便胡诌道:“翠花,王翠花。”
李汝萤动作一滞,看他的眼神里再度散发出凛然的冷意。
“可先前林少君曾说,你夫人姓何。”
对于他夫人的名字,她只是记不太清,却能听出并非什么王翠花。
林绍愚为人一向热诚,说话岂会做假。
定是这虚伪负心的獠贼忘了自己夫人的名字,误说成了另一名受他蒙蔽的女子的名字。
这贼当真是薄幸!
也罢,也罢。
她搁下纸笔,起身道:“走吧。”
申鹤余心里有些打鼓,不至于中途反悔还要将他送去府衙吧。
“公主,我妻真是王翠花。”
反正林绍也是编的。
然而李汝萤看他的眼神中却充满了不信任。
“去寻林少君,正好请他做个见证。”
薄幸如他都不如他
申鹤余听到李汝萤不是捉他去京兆府衙,连忙一口应下。
两人将青青暂且留在申府,一并去林府寻到了林绍。
林绍听到李汝萤问他申鹤余夫人的名字,他原本因李汝萤的到来而满是欣喜的神色,霎时间变得拧巴起来。
“啊?他夫人的名字……来来来,你们二人先用口茶……”
他借着端茶的由头,慌忙对着一侧的申鹤余猛挤眼睛。
那日画舫外他编得实在有些着急,莫说申鹤余的夫人了,便是给申鹤余编取的名字,他都忘记编的到底是铁柱还是狗蛋了。
申鹤余接过茶水啜了一口,道:“公主,我都说了我妻名唤王翠花,你缘何不信田某,非说田某夫人姓何?”
林绍瞬间捕捉到了申鹤余这句话中传递的两个重要信息。
一是申鹤余被他改姓了田,二便是申鹤余所谓的夫人名叫王翠花。
林绍立时放下茶壶,道:“是,正是,田兄的夫人的确是叫王翠花,那日是我一时给记混了。不过公主,你问这个要做什么?”
李汝萤道:“田兄欲同王娘子和离。”
林绍险些惊掉了下巴。
乖乖,这位公主果然看上了鹤余,甚至不惜迫他停妻再娶。
林绍将李汝萤向角落处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