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小道士像被锤了一锤的鹌鹑立刻蔫了,下一秒她说:“你站起来。”

    “……我?”小道士哆嗦着站起来,越想越崩溃,正待继续解释,余光却瞥见姬师骨一动不动,于是嗓子一卡,变成了疑惑的声音。

    池归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原先站在小道士的身侧,此时走到铜镜旁边、靠着床杆,先是盯了姬师骨片刻,而后目光偏移,落到了铜镜上。

    好像看见了什么,这一瞬间,池归芦的脸色终于变了。

    -

    房璃徐徐走近,眼神始终放在明玉身上,剩下三尺距离的时候停下,这个距离,明玉颤抖的眼睫毛清晰地落入她的眸心。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明玉掀开眼,抬起,房璃的身影倒映在她的瞳孔,像是一片磨灭不去的烙印。

    “那这个名字对不对。”她弯下腰,轻轻咬字,“姬,师,骨?”

    昏沉的天际划过一道紫雷,旋即,天崩地裂。

    -

    “别哭了。”池归芦的视线被某种东西牢牢吸住,“他不是在照你。”

    她竟忘了,她们都忘了。

    铜镜光可鉴人,却不是只有一面。

    第一次,镜子在房璃面前被举起,她在镜子上看见了自己的脸,故而被镜子传递的信息迷惑;

    第二次,镜子在小道士面前被举起,同样的,小道士也误会了镜子的意思。

    而这一刻,池归芦站在床脚,清清楚楚看见,铜镜之上倒映出了“姬师骨”的面孔。

    “……”

    池归芦指尖发麻,凉意渗透。

    他不是在照别人。

    而是在照自己。

    -

    “……”

    乌鸦扑棱着落到云一肩上,“荒唐,你在说什么?”

    “不是吗?”房璃歪头,丝毫不在意云一的存在,“那昏迷的‘明玉师姐’,你敢不敢醒来,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眼睛。

    -先前为了躲避收尸人练得一身精妙绝伦的化形之术,据说右眼炼化了一部分的魇水之力……

    -牢门打开时,姬师骨的鼻梁骨上落了一道光,斜斜地映出黑亮的半边眼瞳。

    细细的一条竖在右眼中央,像一条湖泊上的干涸沙岛,似蛇,又似猫。

    -见面的第一时间,房璃往姬师骨怀里甩了一个白色的眼罩,姬师骨从善如流将它戴到右眼,十分自然,他扭头看见身旁人紧绷的唇角,拍了他一下。

    ……

    时空回溯,斗转星移。

    眼睛。

    第一次见到那只奇异的蛇瞳,窗外正下着瓢泼大雨。

    “殿下,以后,他就是您的侍者了。”

    炉火和香薰在潮湿的凉意中晕染,公公身旁的小孩穿着不合身的锦缎,头发如同卷曲的干燥海带,唯唯诺诺低头。

    只有在听到召唤时抬起脑袋,那只异样的蛇瞳眸中,才终于映出了高座之上那一抹幼小的绯红。

    “殿下。”

    绯红融化成金色的汤,烛火的光晕在姬师骨的眼底,他躬身向书桌前执笔的人,“仓央国来使在宴会上冒犯了陛下,惹得陛下大怒,想求问殿下,如若要向仓央国宣战,胜算有几何?”

    “小骨。”

    “奴婢在。”

    毛笔摩擦纸面的声音停下

    ,旋即纸张哗啦啦响,姬师骨闻言抬首,小太子捧着那张纸观赏,纸上竟勾勒着一个人,只是五官空白,看身形,像个女子。

    姬师骨一顿。

    “我见过她了。”小太子的手攥皱了纸张,“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

    “父王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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