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溢彩,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他望着裴郅单薄的背影,生平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什么是孤寂。
那是万千繁华也掩盖不住的淡然,于人群纷扰中也能清楚辨认的孤獨,那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冲击着他尚且稚嫩的心灵,让他大受震动。
或许是从那日之后,他生出想了解一个人的渴望。
而今这位顾四姑娘想知道廷秀的过去,可能与他当年一样,也在一步步试着靠近廷秀。
“顾四姑娘,廷秀看着冷淡,实则比谁都重情,一旦认定了谁,必是倾心相待。不管你对他曾是什么想法,希望你以后用心对他。”
顾荃与他一碰杯,然后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道:“解伯爷,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对他。说句你可能不信的话,我会视他为己命,甚至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因为只有裴郅活着,她才能活着。为了自己的性命,她无论如何也会将对方的生命凌驾与自己之上。
解永确实不太信这话,但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出真挚。
当下有些觸动,也将杯中的茶喝光。
古制之下,男女讲究大防。
发乎情,止乎礼,不能私相授受,不得背德幽会。但对于已经定下亲事的男女,便不必太过讲究。
若是长辈们开明,不仅对于他们的往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特意给他们制造机会,或多或少地行着方便。
而顾家的长辈们,正是如此。
当夜芳宜郡主与裴郅祖孙俩登门商议婚期时,顾老夫人受过裴郅的礼之后,满脸欣慰慈爱地让顾荃领他去逛园子。
夜里的园子能有什么景致,还不是借机让他们獨处。
两人先是一前一后地走着,走在后面的是顾荃。她半低着头,感慨着裴郅太过守规矩,哪怕是长辈们允许,仍旧板板正正的与她保持着距离。
顾家人见之,无一不感到欣慰,也十分放心。李氏甚至还想着未来的姑爷若是太过冷清,她还得好好提点自己的女儿,成亲之后主动些,省得夫妻感情平平。
等到无人处时,顾荃两步追上,与裴郅平行。
白日里才与他说好的事,他晚上就有行动,当真是急她之所急,也不知郡主与祖母商议过后,婚期会定在哪一日?
“裴大哥,你是怎么和郡主说的?”
月色生华辉,皎皎如君子,一如眼前人。玉冠金带,配着月白色的锦衣,冷清而不失贵气,端地是放眼阖京上下,也找不出几个的顶极贵公子。
可惜贵公子实在是正人君子,她靠近一些,他就避开一些,自始自终与她不远不近地离着。
“过些日子是我父母兄长的忌日,我祖母会与你家人提议在此之前大婚,让你以我夫人的名义祭拜他们,以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这倒是个难得好理由。
顾荃想着,又生出几分愧疚来。
不管是他,还是郡主,似乎都太过包容她,纵着她的小心思,由着她提出的条件,哪怕是扯上已故的裴家人。
月银洒落在他身上,越发给人清冷之感,如坠落凡尘的神子,亦如屹立山顶的独松,没由来的孤寂。
她没由来记起解永说的那些过往,仿佛能想象中他当年的样子,下意识朝他靠近。一点点地缩短着他们之间的距离,直到相隔不到一手。
这么小的距离,让她不知为何有些蠢蠢欲动。倒不是花前月下的生出情丝来,而是本着没人看见,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想法,小手几次试探着伸手过去,却最终还是不敢牵他的手。
裴郅低垂着眉眼,眼尾余光将她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然后故意转身时,手背似是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背。
她像是被触电一般,与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