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柳春生家的后院,众人七手八脚的抱起麦子往堂屋里放。
风太大,下起雨来廊檐下,杂物棚里都会有雨飘进来。
堂屋里堆满了麦秆,柳芽没点灯。她就着闪电的光亮,指给林春兰看:春兰婶子,这边都是你家的。
一左一右,靠墙码着的麦垛一大一小,大的那个是林家的。
林春兰回忆往年自家四亩地的麦垛,大致估算下,这垛大的差不多是四分地的麦子。
柳春生说自家放不下了,那就是一亩地的麦子都收回来了!
林春兰沉浸在震惊中,呆呆的看着麦垛,这时才感觉到脸上、手上的刺疼和一直弯腰的酸痛。
其她人也没急着走,从跟着林家往地里跑开始,大伙就绷紧了弦,一刻不停的劳碌,这会终于能喘口气。
有靠着麦垛站着的,有坐在麦垛之间过道上的,还有站门口朝黑漆漆的天边张望的。
老天也太吓人了!这要是阿染晚一会回来喊人,乌漆嘛黑的,想抢都抢不了。
是啊,看这架势,雨小不了。
风小了,不会是不下了吧?
不下雨也该抢收,这风能把麦子都刮倒了。
雷声收了,闪电也泄了气,不时在天边闪闪,再没划破夜空的气势。
霹雳吧啦碰碰碰!
门口观望的人哎哟一声,飞快的后退一步,关上门。
下冰雹了!她惊讶的大喊,有个手指头大的打我胳膊上,还有鸡蛋大小的!
碰碰碰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头顶上不时当的一声。有瓦片挡着,不担心砸自己头上,仍吓得人猛缩脖子。
所有人都静静的听着,眼睛瞄向屋里的麦剁,庆幸油然而起。
若是今晚没有抢收麦子,这场冰雹下来,林家的三亩八分地会颗粒无收。
冰雹乒乒乓乓下了一刻钟,转而是倾盆大雨。
豆大的水滴落下,万马奔腾似的震耳朵,又像是数不清的鼓点密密麻麻的砸在人心上。
半小时后,屋里等着雨停的人们,听到了门外水流的声音。
有人小声喃喃:阿染,有本事啊!
有人铿锵出声:这麦子,是有福!
这下,众人都忍不住了。
我家那几背篓,也不知道有没有十斤。
我感觉还成,这麦子穗长,干瘪的少。
等打下来,我给舂细细的,做汤饼吃。
腊梅,你家不是不要,怎么也跟着收麦子来了?有人打趣。
柳腊梅瞄一眼林春兰,提高声音道:我全家跟着忙活一回,看林家会不会给我换个一两,不,三四斤的,叫我家老小也尝尝这全村抢收的福气麦子。
她四下看看,林朝霞不在这,林染也不在,就林春兰一个老实巴交的,她这么说,她一准同意换。
果不其然。
林春兰哑着嗓子说:换。阿染不同意我说她。
屋里顿时哄笑。
哈哈哈,春兰妹子,你家阿染做主啊?
不等林春兰回答,柳春生笑道:阿染有本事有出息,怎么不能当家做主了?
带着水汽的清凉,透过门缝向屋内蔓延。歇得差不多的人们不想冒雨回家,听着雨声,说起接下来的打算。
这雨不小,地里应该能湿透。雨停了赶紧翻地,种下一季黄豆,冬日前多少都能收点。
家里粮食不够吃了。我家今年要多种点萝卜葵菜,也不知道明年年景怎么样。明年再收不上来粮,一家子都要喝西北风了。
哎,咱村就林家麦子还有收成,这也是从老天手里抢回来的。别的地不知道是不是也下雹子,下大雨,她们若是没有阿染这样,知道要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