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将他的发绳打开,“放心,这次绝对不会扯掉你的头发。”
这些天,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总是让我帮他梳头发。而我,常常扯掉他的头发,不是有意,仅仅是心不在焉。
我心里知道,他不是那个值得我认真的男人。
手抚着乌黑光洁的头发,我从怀里掏出小梳子,那个装满了各种特别的首饰的妆奁盒,我一直带在身上。
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他的头发,他头发很长,一点都不输于我。很硬,不柔顺,但是特别的黑,捧一缕放在手心里有些微凉。
“回国之后,你就要登基了吧。”
“嗯。”
“然后,你首先要对付的,是洛微没错吧。”
“嗯。”
“以什么名义?”
“解救。”
“和殇夙鸾联手吧。”我淡淡地问,明白他的意思。
“为什么?”宗政澄渊难掩惊讶的声音传来,身子震了震,将我托得更高些。
想了想,摘下一枚耳环,串在发绳上将他的头发綁好,耳环是一枚翠玉,衬着他墨一般的发,依旧是高贵的模样。
“洛微首先打破了五国的平静,所以,它是罪人。这个时候,雅乐出兵,就不是侵略,是解救。既然是解救,你单独出兵,就不如两国一同出兵的好。反正,你和殇夙鸾总是要有一战,现在同进退,将来再生死决战,也是一样的。”
“有理。合两国之力,也不需要费多少功夫。”宗政澄渊沉吟道:“可是,殇夙鸾刚刚帮洛微攻下了连章,现在以什么名义帮我?”
“殇夙鸾会找到理由的。重要的是,他一定会同意。”
“你很了解他?”
我摇摇头,想想他现在看不见,于是说:“不比了解你的多。而且,我不信任他。”
“信任?”宗政澄渊奇怪地反问一句,“我呢,你信任我吗?”
“你觉得,你有值得我信任的地方吗?”
“没有。”宗政澄渊没有半点停顿,很肯定地回答。
我没有再接话,他背着我,比我们一起走要快得多,照这样的走法,估计根本用不了两天就能出去了。
然后,这样的风景,这样的平静,这样的温情,这样的宗政澄渊,包括这样的我,就都不见了。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下来,我瞪着眼睛看着满天的星子,山谷里的天显得很高很高,星星多而明亮,我依稀觉得,在这里,自己就好像如第一天到来这个世界时那样,孑然一身,了无挂碍。
“天晚了,明天再赶路吧。”宗政澄渊看了看天,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将我放下。
一路走来,并不是每天都能找到山洞栖身,有时候连石头都找不到,只能在草地或者树上过夜。
没有现成的食物,没有现成的水,没有任何保暖的物品,没有避风的处所。
若是没有宗政澄渊,我不可能毫发无伤地走出这个山区。
但是,若是没有宗政澄渊,我也不可能掉进悬崖。
这两者之间,谁是因,谁是果?
“诡计胜于诚实。”我看着他生起火堆,安静地坐在石头上,石头很大,难得的是很平坦,手覆上去,还残留着白日的余热。
“什么?”宗政澄渊没明白我的意思,不解地看著我。
双手交握,我平静地注视着他带着疑惑的眼睛,笑了笑,“我说,作为一个君主,诡计,胜于诚实。刚刚的你,有些过于诚实了,诚实到,让我以为这是你的另一条诡计。”
“是啊,连我都不能想象,我居然难得诚实了一次。”宗政澄渊含笑道,将午时吃剩的鱼拿出来温着,用树枝指了指一个方向,“我背着你走快多了,我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