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校和报刊的同盟法。这部法律可真好!只要是与现行制度或事物不很吻合的真理,一律不许刊载或宣讲您明不明白?真理被窒息了,被禁止传扬请问,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是因为一个腐朽过时的愚蠢的制度,而这个制度,是人都知道,早晚会被摧毁我相信,您无法了解这是多么卑鄙!这种暴力,当前这种粗暴昏庸的警宪制度的暴力,是完全不了解精神界和新时代的我只要再给您说一件忘恩负义的事是普鲁士国王干的!当初一八一三年,在我们国土上还有法国人的时候,他召集我们,答应我们立宪我们应召而来,我们解放了德国”
冬妮用手托着下巴,侧着头一边看着他,一边认真地思索了片刻,他是不是确实亲自参加了驱逐拿破仑的战争。
“您以为,对他的诺言他实践了吗?哪会有这种事!当今的这位国王老是花言巧语,是一个巧舌如簧的人,一个梦想家,一个浪漫主义者,跟您一样,冬妮小姐因为有一件事您必须注意:当哲学家和诗人把一个观点,一个真理,一个原理刚刚否定、抛弃掉的时候,一位君主就会悄悄地走过来,就会把它捡起来,认为这正是最先进的东西,奉之为金科玉律不错,这就是君主的真面目!君主都是些平凡庸碌的人,他们总是远远地落在事物的后边唉,只要一说起德国,就好像令人想起一个参加过进步团体的学生,过去在参加自由的战争中他曾经朝气蓬勃、激昂、豪迈,如今却已经变成一个可怜的平庸的人”
“是的,是的,”冬妮说。“您说得非常好。可是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这一切与您有什么关系啊?您自己又不是普鲁士人”
“噢,这和我没什么关系,布登勃洛克小姐!不错,我称呼您的姓,是有意的我其实应该用法文字‘de摸iselle’来称呼您,以便能显示出您地位的高贵!难道我们这里比普鲁士更自由、更平等一点吗?人们拥有比他们更多的公民权利吗?束缚、等级、贵族我们这里与普鲁士毫无不同之处!您同情贵族要我告诉您是什么缘故吗?因为您本身就是一个贵族!一点也不错,难道您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吗?您的父亲是一位大财主,您是一位公主。我们这些人和您之间有一条鸿沟,我们是不属于您这种门第显赫的世家的圈子里的。为了开心您也许可以跟我们中间的一个人在海边上散一会儿步,可是如果等您再回到您那得天独厚的选民圈子里,那别人就只好坐在岩石上了”他的声音非常激动,听起来有些异样了。
“莫尔顿,”冬妮忧郁地说。“原来您每次坐在岩石上都非常生气了!我不是对您提议想把您介绍给他们吗?”
“您看,您现在是以个人的角度看问题,像年轻的女士那样,冬妮小姐!我谈的是些原则问题我说我们这里博爱的人道精神一点也不比普鲁士多如果谈到我个人,”他思索了一会儿,轻声说下去,他那异样的激动依然没有从语调里消失“那么我指的不是现在,可能说未来更合适在将来的某一天您成为某某夫人永远消失在您那高贵的圈子里以后有的人就只好终生坐在岩石上了”
他不再讲话,冬妮也沉默着。她不再凝视他,而把眼睛转向另一边,看着身边的木板墙。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寂静停留了相当长的时间。
“您应该还能记得,”莫尔顿又说“有一次我对您说要问您一个问题吗?是的,您要知道,从您到这里的第一天下午这个问题就一直纠缠着我您不要乱猜!您不会明白我想的是什么。我下一次再问您吧,等到适当的时候;不用忙,这问题和我一点儿也没有关系,纯粹是出于好奇心今天不问了,今天我只泄露给您一件事另外一件事您看这个。”
说着莫尔顿从外衣袋里取出一段五彩条纹的窄缎带,目不转睛地望着冬妮的眼睛,脸上露出一副胜利和期待交织的表情。
“多么漂亮,”她全然不解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