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圆骨头柄的西班牙式的手杖,动不动就用手杖柄去拂弄胡子。现在他的胡子被染得已经差不多变成浅绿色的了。哦,您真应该看一看这个人!他不回答我的问话,只是动一动眼镜,眨一眨小红眼睛,挤一挤他那土豆似的鼻子,嘻嘻笑着,这样厚颜无耻地望着我,弄得我非常不高兴。以后他给我检查了一遍,对我说,你的身体很健康,只是应该喝一些矿泉水,因为我也许有一点贫血。噢,妈妈,请您把这件事委婉地告诉父亲,以便把它记在家庭记事簿里。我会经常给您写信的。
您的恭顺的女儿安冬妮一八四六年四月三十日亲爱的托马斯:
收到你和克利斯蒂安在阿姆斯特丹会晤的信,感到非常快慰。这几天是否过得愉快?关于你兄弟经奥斯特恩德渡海继续赴英旅行的事我至今还没接到任何消息,我想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一定可以顺利成行。克利斯蒂安既已决定放弃学术研究的道路,但愿他不再蹉跎时日,及早从他的老板李查德逊那里学到真实的本领,只有这样,他才能够顺利的走上商人这条路。特利尼德街的李查德逊先生是我们家买卖上一位挚友,这你是知道的。我能把两个孩子都安插在这样一家同我家有多年友谊的公司里,是非常幸福的事。这种作法带来的好处你现在或许也已觉察到了:我对于凡戴尔凯伦先生在这一季度已经提高你的薪金,而且今后将设法使你有额外收入一事感到很满意。你一定要以勤恳的工作来报答人家的恩惠,而且将来也不能辜负人家。
对于你的健康状况我不太放心。你来信提到的那种神经质的病象使我想起自己的青年时代来。
那时我正在安特卫普作事,为了这种病不得不到爱姆斯去就医。如果这种方法对你也有用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尽快就医,虽然在如今这种政局动荡的年代里,对于家中别的人这种开支还是节省为好。
虽然如此,我和你的母亲在六月中还是到汉堡去了一趟,去看望你的妹妹冬妮。格仑希利先生虽然不曾邀请我们,却非常热诚地招待了我们。我们在他家停留了两天,这两天他整天跟我们周旋,甚至连公司都没有去,而且弄得我连进城去看望一次杜商家的时间也没能腾出来。安冬妮已经有五个月身孕了;她的医生对我们说她一切都顺利正常。
从凡戴尔凯伦先生的信中,我们了解到你在他家是一位很受欢迎的客人。从你的年纪来说,我的孩子,过去是你的双亲栽培抚养你的时期,现在是你独自面对生活的时候了。我乐意以我的经验来使你更加自如地处理一些事情:当我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不论在贝尔根还是在安特卫普,我都尽量替经理的内眷们效一些小劳,和她们搞好关系会给你带来不小的益处。这样作除了能和上司的家庭建立较为亲密的来往,给人种种便利外,而且会在经理夫人身上替自己找到一位辨护的人。
遇到你千避万躲却还不免发生的事时,譬如说在工作上有了失误,或者经理有了不满的时候,她们是会给你很大帮助的。
谈到你将来的事业计划,我看到你在计划中表现出的那种活生生的兴趣非常高兴,尽管我对你的计划不能完全同意。你的出发点是把我们这个城市附近一带的产品例如:粮食、冬油菜、棉花、皮革、油、油饼、兽骨等项看作是本城铺号的最最长久的经营品种,因而打算除了从事委托业务以外更将转向这些货品的经营业务。曾经有一个时期,我也有和你类似的想法,那时在这些行业中竞争还很小(如今却已激烈起来了),我甚至在适当的条件下做过一些尝试。我在英国一次旅行主要的目的就是希望在这个国家里也能替我的企业建立一些联系。我到苏格兰去也是出于这个原因,而且也确实结识了一些对自己的商业极为有利的人。但是我立刻就看出来向那里做出口生意危险性极大,因之决定不再向这方面作进一步的发展了。同时我永远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