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第六章

都抓不住了。蒂布修斯说,她写这封信的时候说,这是她最后几行字了,悲惨的是,她一点求生的欲望也没有。她本来就一直向望着天国,”佩尔曼内德太太说完了这些话,不禁流下了眼泪。

    议员默不作声地和她并排走着,手背在背后,低垂着头。

    “你一句话也不说,汤姆你这样很对;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为什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在克利斯蒂安在汉堡也病倒的时候”

    克利斯蒂安确实病倒了。克利斯蒂安身体左半部的酸痛最近一个时期在伦敦变得这么厉害,已经发展成真正的痛疼,弄得他把自己的一些小毛病都忘在脑后了。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他给老参议夫人写信说,说他一定要回家,让她来照顾。他把伦敦的职务辞退了,启程回来。但是他一到汉堡就病倒了,据医生诊断他是风湿性关节痛病,克利斯蒂安被人从旅馆里搬进医院,现在已经不允许他再在路上奔波了。他现在只有躺在医院里,让护士听他的口述替他一封又一封地写些凄凄惨惨的信“是的,”议员低声说了一句“真像是祸不单行。”

    她把胳臂在他的肩头上放了一会儿。

    “你一定要振作起来,汤姆!离着绝望还远着呢!你需要的是鼓起勇气来”

    “是的,上帝可以看得到,我是需要勇气的!”

    “为什么,汤姆?告诉我,前天,星期四,你干嘛阴沉着脸,谁也不理,我能不能知道这是为什么?”

    “哎生意上有些事让我烦恼,孩子。我有一批数目不小的裸麦卖得有些失利喏,开门见山地说吧,我不得不把一大批麦子很赔钱地出了手。”

    “噢,这种事也免不了,汤姆!现在有些亏本,明天你就许又赚回来。如果让这种事把自己的情绪弄得低落下来”

    “你说错了,冬妮,”他说,眨了眨眼。“我的情绪并不是因为受到挫败才降到零度以下的。

    恰恰相反。我的心情一别扭,肯定有不愉快的事发生。”

    “可是,你的心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她惊诧莫解地问道。“谁都认为,你是理应心情畅快的,汤姆!克拉拉还活着靠上帝保佑,她不会死的!此外还有什么呢?我们现在正在你的花园里散步,花香扑鼻。那边是你的住所,华丽得宛如梦境一样;亥尔曼哈根施特罗姆的住宅和这所房子比起来,连乡下人的住宅都不如!这一切都是你亲手创建的”

    “是的,冬妮,简直太漂亮了。而且我还要说:也太新了。新得有些令人心神不安,我之所以心情恶劣,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其根本原因可能正在这里。本来我对这一切抱着莫大的欢欣,但是这种事先的喜悦,像在任何情形下一样,也就是一件事最美的一部分了,你知道好事总是来得很晚,总要很晚很晚才能做好,到那时候,一个人已经失去欢乐的心情了”

    “失去欢乐的心情了,汤姆!为什么,像你这么年轻?”

    “一个人是年轻还是年老,不是看他的年龄,而是看他的感觉。当那好的、人们所期待着的东西到来的时候,它常常会来得既迟缓又艰难,而且它还附着各种各样的令人急不得恼不得的细琐麻烦的事,还有许多出人意料的因素在左右它。这些事激怒你激怒你”“是的,是的可是你说人的年轻与否,要看各人的感觉,汤姆?”

    “是的,冬妮。这也许很快地就会过去可能是我的神经有些敏感。自然是这么回事。可是在这段时期里我觉得自己比实际的年龄要老得多。在商业上我有很多忧心的事,在布痕铁路监察理事会里哈根施特罗姆参议昨天把我批驳得体无完肤,我几乎当众出丑我觉得,从前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我觉得,有些什么东西开始从我这里滑脱了,好像我不能照从前那样把这种说不上是什么的东西紧握在手中似的成功的含义是什么呢?是一种神秘的、形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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