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哈哈的笑了两声,眼泪又砸下来了,这回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哭腔。
“你现在再收个徒弟,他妈的,我还来得及给他传递点儿前任的经验。”
黑瞎子闭上了眼,把头埋进了关皓的颈间,他分明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木头的纹路一样寸寸开裂,走向了死亡,但他仍然保持了亘古不变的、寻常的自然呼吸。
——关皓依赖着他,所以他连呼吸都不敢变轻,不敢死掉。
这一刻他竟有些庆幸关皓听不到。
一个人可以假装平静,但声音就装不了了,仔细一听就知道了。
若是反过来安慰他、把所有的痛苦都压在心里、朝他强装笑脸,七扯八扯,最后说不定还来一句“对不起。”
——那足以兵不血刃的杀死他。
黑瞎子听着关皓心脏跳动的声音,他想,失去这个人又如何呢?
没事。
只不过是恢复原状罢了,他本来就一无所有。
关皓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况都不太好。
歇斯底里的哭过之后,半昏迷的睡着了。
黑瞎子冷静的用热毛巾帮他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沾着棉签补了补水,想着叫醒他喝水补一补。
可手刚刚触碰到关皓冰凉的侧脸,又几乎是逃命一样地冲出了室内,站在院子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海水顺着脚底逆流而上,寒凉到每一寸骨骼都在缩紧扭曲。
眼睛莫名的痛了起来,他几乎是打下了自己的眼镜,又想起那是谁送给他的,着急的伸手去抓。
他没抓到,反而又因此打飞了它。
眼镜惨烈的撞到青砖上,但没有解体,质量好的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