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小时候的婚约

,领口镶一圈银灰色狐裘,毛锋出得极好,毛尖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白,衬得一张脸愈发小,白得近乎透明。她走得慢,姬昭看得出她不是故意磨蹭,是的确走不快,一步一步像踩在薄冰上,透着股小心翼翼的谨慎,手里的暖炉几乎有她半个脑袋大。

    姬昭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他那时候已经比同龄孩子高出半头,身量挺拔,犹如正在抽枝长叶的庭中玉树。她仰头看他,眼睛很黑,亮亮的,像溪底的石头,没说话。

    姬昭想,她的眼睛和他有点像。

    &ot;我是你表哥。&ot;他说。

    她点了点头,手指攥着暖炉的细链,指甲是淡淡的粉色。

    他没有等她回话,弯腰探了探她袖口的厚度——袖缘同样出锋,但毛皮薄,挡不住穿堂风。他碰到她腕骨时,指腹触到的肌肤凉得像一枚冷玉。他皱了下眉,回头对奶娘说:&ot;给她加件披风,风从这边穿堂过,她受不住。&ot;

    奶娘应了,姬昭便直起身,伸手:&ot;我带你过去。&ot;

    青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的手,慢慢把暖炉换到另一只手上,把手递给他。

    那只手很小,指节圆润,还没有他的手掌宽,握在手里像握住了一凉透了的糯米糕,他收拢手指,带着她往前走。

    那日天晴得极好,风不大,日光落在石板上,竟也有了几分暖意。

    姬府后园里来了七八个孩子,有姬家的,也有谢家跟来的旁支女眷的孩子。男孩子们在假山间追跑,木剑相击的脆响落在石板上,女孩子们围在亭子里分点心,笑声一簇一簇的,像落在花枝上的麻雀。

    青芳坐在亭子角落,暖炉搁在膝上,安安静静看着,奶娘坐在她身后,正低头用细绢帕轻轻拭着那盏蜜水的杯沿,试了试温度,又放回原处。

    这个很小的孩子没有加入追逐,也没有去分点心,就那么坐着,像一株种在墙角、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开的花。

    姬昭被堂兄拉住要比剑,他陪了几招,赢得很轻松。堂兄不服气,嚷着再来,他把木剑还给对方,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说&ot;下次&ot;。然后他转身,目光越过花丛,看见青芳还在原地,暖炉抱在怀里,低头在看自己的鞋尖。

    他走过去,坐到她旁边,青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惊讶,像知道他会来。

    他问:&ot;怎么不去玩?&ot;

    &ot;我跑不动。&ot;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吵到人。

    姬昭没有说&ot;那你坐在这里多没意思&ot;或者&ot;我陪你&ot;这种话,他只是坐在那里,和她一起看亭子外的竹枝,过了一会儿,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竹哨,是自己削的,哨口磨得很光滑,上面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狸奴,递给她。

    &ot;给你玩的。&ot;

    青芳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用拇指摸了摸狸奴的尖耳朵,嘴角弯了一下,很浅的弧度,被他看见了。她把竹哨凑到嘴边,试着吹了一下,声音很细,像鸟雏叫。

    旁边几个女孩子听见了,探头看过来。一个堂妹凑近,眼睛亮晶晶地说:&ot;哥哥也给我一个!&ot;

    姬昭看了她一眼,语气和缓但没什么商量的余地:&ot;只做了一个。&ot;

    堂妹扁了扁嘴,也没敢再闹,又跑回去分点心了。

    那天下午,青芳就坐在他旁边,反复吹着那只竹哨,吹得断断续续,不成调子,吹累了就歇一歇,过会儿哨声又响了起来,姬昭没有嫌吵,偶尔偏头看她一眼,见她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片浅淡的影,腮边的茸毛被午后的光镀成了金色。

    那声音细而轻,落在风里像鸟雏在唤同伴,一声接一声,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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