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好像数得再慢一点儿,他想看到的那个人就能到得快一些。

    终于,蒲炀整个人颓然一轻,像一片枯叶一样,向崖底飞快坠落,他跌过重重云层,直到疼得一个字也说不清楚来的时候,无名指传来很轻的一点儿刺痛。

    像是针挠一样。

    紧接着,血红色衣袂飘飘,来人同样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像是从哪个血肉牢笼里刚爬出来,一只手牢牢箍住蒲炀的腰,带着两人径直下坠。

    蒲炀想抬手,摸一摸他的下巴,可最终只摸到喉结,他察觉到来人喉结滚动,但没有出声。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同样很轻地,摸了摸蒲炀颈侧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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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让聚少离多的xql 谈两章恋爱吧(╯﹏╰)

    蒲炀久违地梦到了蔡林禾。

    那应该是他还很小的时候,白满川下了整整半个月的暴雪,寒冰刺骨,是近二十年来气温最低的一个冬天。

    蒲炀那时候七岁的年纪,肤白若雪,瞳色却淡,薄薄的嘴唇抿着,透着零星半点儿的血色,他坐在矮墩上,等着蔡林禾回家。

    雪悠悠扬扬下了整天。

    到傍晚的时候,蔡林禾终于踩着及膝的厚雪推开了堂厅的门,带着一身风雪,风尘仆仆的样子,人也很疲倦。

    蒲炀抬眼,不声不响地去给他泡了杯热茶。

    “谢谢小炀,”蔡林禾笑了笑,一手拿着玻璃杯,伸出另外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头,“冷吗?”

    小蒲炀摇了摇头,贴着蔡林禾坐下,和他一起盯着窗外。

    “爸爸今天冷死了,走了很远的路,”蔡林禾嗓音清润,缓缓开口“我都以为差点儿见不到你了。”

    小蒲炀转头看他,薄薄的双眼皮撑起好看的褶皱,眼神明亮:

    “为什么?”

    蔡林禾一挑眉,笑出了声。

    “因为我做的事情很危险,”蔡林禾用宽厚的掌心拍拍蒲炀后背,并没有担心他听不懂,或者又多想些什么。

    “办丧事,很危险吗?”

    小蒲炀盯着他。

    “不止是这样,”蔡林禾摇摇头,“有些迷路的人,我得送他们回家。”

    外面的寒风依旧呼呼刮着,蒲炀觉得冷,但紧接着,一只手臂拉过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问他:

    “还是很冷吗?”

    这一声太遥远,蒲炀听不真切,让他无法辨认是否出自蔡林禾,但温和的暖意浸润蒲炀本身,他说不出来什么否定的话,于是只好又往怀抱里钻了钻。

    他似乎听见抱着自己的人轻轻笑了声。

    紧接着这人问他,语气里带着无奈,又恍若叹息:

    “小炀,如果我死了,你可怎么办啊?”

    蒲炀猝然惊醒。

    无边的凛冽寒风呼啸至耳畔,在所有的神经苏醒以后,蒲炀神色终于慢慢变得清明。

    刺骨的冷意并非是在梦中。

    他艰难地抬起似乎有千斤重的眼皮,只觉得全身上下都疼得厉害,胸口被贯穿的痛意并没有因为寒冷而丧失知觉,相反地,针扎一样的寒冷使得每一处伤口都更加明晰。

    他没忍住,轻轻“嘶”了一口气,可惜嗓子哑得厉害,并没有发出声音。

    脑子还是昏沉沉的,清醒的意识存在不过眨眼间,紧接着,脑子深处又像有什么东西一样,把他整个人往下拽。

    他动了一下,抬起手想做点儿什么,无名指上的束缚仍旧存在,在他还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的时候,一只带着暖意的手掌心朝内,贴在了他的眼睛上。

    “再睡会儿。。”沉磁散漫的嗓音在蒲炀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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