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错人但押对储君 第34节

婚礼,是不会出现在一个无权皇子和低微庶女身上。

    婚礼前一夜,礼部与宫人已忙碌了半日,此刻皇宫还灯火通明,张罗布置。

    唯有御花园夜色寂寥,只闻秋蝉凄切。

    一个素衣墨水画兰花纹大袖的男子,走在池塘边,月光黯淡,面容看不真切。

    远处殿热闹,宫人大多忙碌在那。

    也唯有在此深夜,萧沂才敢穿上母亲最爱的兰花纹样式的衣裳。

    他自嘲,自己又何尝不是个懦弱之人。

    世人皆说兰妃爱兰,太子为悼念母妃视兰花为最爱之物。

    可嫌少有人在意兰妃在一曲得宠前原名薄姬,爱得是玉芙蓉。

    更无人知,那一曲兰词,是阿雾所弹,阿雾最爱的花,是兰花。

    一个死在永巷的宫女罢了,谁会在意。

    萧沂苦笑,这世间怕是唯有他知母亲爱兰。

    静寂夜色忽闻兰词,幽幽悦耳,恍若兰花女在世,那声音是从亭子传来的。

    萧沂蹙了蹙眉,而后疾步走到亭子,待望见亭子里的人时,他又缓下脚步。

    那人失神弹奏,明黄的龙袍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晰,眉眼间庄严肃穆,剑眉如远山,鼻梁高挺,一半脸隐于昏暗夜色。

    男人奏完,抬眸看向站在亭子外的萧沂,二人生得很像,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般。

    他们骨子里流淌着最亲的血,却也是最陌生的人。

    这怕是除永巷,兰妃难产时,帝王要掐死他那次,二人时隔多年唯一一次离这般近。

    萧沂抬起手,“参见父皇,儿臣有罪,惊扰了父皇,儿臣这便走,不打扰父皇雅兴。”

    萧沂猜想,他怕是也不想看见这个儿子。

    萧沂转身就走,他对这个父亲亦无留恋,或许曾经有过,但早在永巷被扼杀了,还有在他的冷漠,与皇帝和太子父慈子孝中,渐渐不再有。

    风吹得亭子灯笼摇晃,帝王双眸晦暗不明。

    “慢着。”

    皇帝叫住萧沂,亦是一个父亲第一次叫住儿子,萧沂一愣,随后那份诧异转瞬即逝,他警醒自己,身在这皇宫,低微皇子不该对父爱抱有期待。

    萧沂一笑,面上恭敬,笑不达眼底。

    “父皇唤住儿臣,有何事吗?”

    皇帝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人,望着他的眉眼失神,直至冷风使其清醒,他缓过神来,轻咳了声,他老了,带着几分沧桑。

    “明日就是你的大婚,第一个人生大事,一晃这么多年,你也这般大了。”

    萧沂看不清那个年迈帝王的神色,他自嘲自己又心存盼望,竟觉得此刻的男人倒真有几分父亲的样子。

    “婚事虽匆忙了些,但你放心,礼数都不会亏着。”

    萧沂点头,他自知那不是因他是父皇的儿子,而是为太后冲喜,才不会亏着。

    帝王小心翼翼触摸着琴,“还记得上一次太后病重,便是这琴音安慰孤,成为天下之主这条路,又何尝不是如履薄冰,每一次孤困顿之时,都是她用琴音和纸笔开导孤,伴了孤春夏秋冬,孤好想见见她。”

    萧沂不知,他说的那个她是谁。

    只知黑夜里,帝王望着他,透过他不知在看着谁。

    帝王虚了虚眼,忽然质问道。

    “你所要娶之人,真的是你想娶之人吗?”

    萧沂蹙眉,他不知道林惊雨是不是他想娶之人,从前不是,如今只能算是认命。

    但眼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在此时看着有些落魄,似是在对那个问题沉思,他问萧沂,却又像是在问自己。

    萧沂扬唇,“儿臣只知,我知道要娶之人是谁。”

    他话中带讥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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