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上,便只能卖身为奴。
卖身契一签,这辈子都活不出个人样儿来。
不过现下好了,有了这二成利息的借贷,大伙儿几近没了后顾之忧,一个个心里欢喜得很,想着自己终于不用再受诸多黑心商户的剥削搜刮,还有官府能帮着分种子,挖水井,借农具和耕牛,便都兴高采烈地结伴往衙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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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
谢见君正立在案桌前执笔临帖,昨个儿吩咐户房的官员去采买良种,今日将将能有一日清闲,才临完一页,搁放在一旁晾干墨汁的功夫,宋沅礼便兴冲冲地推门而入,
“我说你这脑袋瓜子可真是灵光,琢磨起事儿来一套一套的,自打新告示贴出来,我那县衙的大门都快被农户们给踏破了,先前无人问津的荒地,如今都成抢手货了。”
“这不挺好?”谢见君不紧不慢地将笔放回到笔架上,“若农户们垦荒得顺利,今年年底又能多一波税收的粮食了。”
“想什么大美事儿呢!”宋沅礼拨弄着手中刚从崇福寺求来的佛珠,没好气道,“大伙儿是愿意来申领荒地了,但我这又是农具,又是耕牛,几乎不要钱似的地往外租借,还得贷着钱粮,这年末县衙账上若不都是赤字,我就跟你姓。”
“谢沅礼这名字道也不错,就是不知道宋叔伯能不能同意了。”谢见君眼尾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清秀的弧线。
“你惯会打趣我!倘若被我爹知道,我改姓为谢,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回头在列祖列宗跟前磕头道歉?”宋沅礼撇嘴,挑起果盘中的香瓜,自顾自往嘴里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