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姐姐不要她,家族唾弃她,世界之大,除了眼前这个即使对她又打又骂,却又一次次将她从深渊边缘拉回来的钱淑仪,还有谁会在意她的死活?还有谁肯收留她这块“烂泥”?
&esp;&esp;“钱老师…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esp;李文溪的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鼻涕,糊了满脸,狼狈不堪。
&esp;&esp;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床沿滑落,“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钱淑仪脚边的地毯上。她顾不上膝盖的疼痛,伸出颤抖的双手,死死抱住了钱淑仪穿着丝绒拖鞋的脚踝,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卑微地祈求:
&esp;&esp;“帮帮我…求您再帮帮我这一次…只有您了…只有您能帮我了…我求您…”&esp;她把脸紧紧贴在钱淑仪的西裤上泣不成声,身体因剧烈的抽泣而不断起伏,昂贵的真丝睡袍皱成一团,对方的裤脚也被濡湿。
&esp;&esp;钱淑仪低头看着匍匐在自己脚边,哭得毫无形象、涕泪横流的李文溪。那卑微乞怜的姿态,非但没有激起她丝毫同情,反而让她觉得厌恶。
&esp;&esp;她爱李文溪的漂亮,爱她身上经自己多年调教而得来的这种自信力被摧毁、只能依赖她的脆弱感,却也恨其不争,恨这块烂泥永远扶不上墙,恨她被娇养出来的骄纵顽劣,一次次给自己带来麻烦。
&esp;&esp;她任由文溪抱着她的脚踝哭了片刻,像是在欣赏对方彻头彻尾的崩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弯下腰,向文溪伸出手。
&esp;&esp;动作算不得温柔,甚至带着点粗暴地按在了李文溪凌乱的头顶,用力揉了揉,像是揉搓一只犯了错但尚有价值的宠物。
&esp;&esp;“行了。”&esp;钱淑仪略显疲态,“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esp;她收回手,不再看脚边的人,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的衣服,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方素净的丝帕,对着镜子,动作优雅地擦拭着额角的薄汗。
&esp;&esp;镜子里映出她冷静自持的面容,与身后地毯上那个一团糟的李文溪形成残忍的对比。
&esp;&esp;擦完汗,她将丝帕随手丢在梳妆台上,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依旧跪伏在地、肩膀还在微微耸动的李文溪身上。
&esp;&esp;“这几天,你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哪儿也别去。”&esp;钱淑仪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学校那边,我替你管管。你避避风头。”
&esp;&esp;“至于那叫陈沃桑的丫头,”&esp;她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难以捉摸的冷意,“有点意思,居然给她混进来了。嗯,还有那个什么…都煦?哼,我会看看她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esp;&esp;说完,她不再理会地上的人,径自走到沙发边,拿起茶几上的那只精致的鳄鱼皮手袋,从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来,轻轻叼在红唇间。
&esp;&esp;“嗒。”
&esp;&esp;一声清脆的轻响,镀金的打火机窜出幽蓝的火苗。钱淑仪微微侧头,将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esp;&esp;袅袅的烟雾再度升腾起来,模糊了她脸上最后一丝情绪。随后她便径直向屋外走去,留下一个冷漠孤绝的背影。
&esp;&esp;——
&esp;&esp;接下来的几天,李文溪都过得非常煎熬。
&esp;&esp;她把自己关在自己空旷的公寓里,像惊弓之鸟般。她将厚重的窗帘终日紧闭着,想要隔绝外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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