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太傅,都没说过这些话。
可能是因为大闽积弱太久,最近几年虽然恢复了元气,但也不敢想那么多。
夫仓、北安、西荣,每一个都很强大,不被他们欺负、能关起门来安生过日子那已经很好了。
“先生,夫仓、北安还有西荣,是不是都想夺这天下?”鸿康帝问。
“当然。”
别人不清楚,那个虎烈奇和上官朝夕的行事作风,杜晚枫可是再了解不过。
现在又多了一个谜一样的牧城王。
三个人,各自代表三个国家。
哪个野心都很大。
面对着一群豺狼,我们的小国君如今就像是一只刚生下来的小羊羔。脚都没站稳,对这个世界也尽是美好的想象……杜晚枫希望他能活得快乐些,却也不得不去帮助他早一点认识这个世界。
鸿康帝似乎是有些害怕了,低下头,小手不安的捏紧。
“可如果那样,天下间的百姓不就都没安生日子过了吗?朕不想做什么唯一的君,因为这样一条路,肯定伴随着无数的血腥。”
百姓们也将生灵涂炭,如今能维持着诸国平衡,确实会让人头疼,也得时刻生活在威胁之下,但至少没有那么多的流血和牺牲。
嗯!
似乎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鸿康帝昂起头,看着杜晚枫,很认真说:“先生,朕很清楚,朕不是什么宏图大略之人,也不想想得太遥远。就算朕穷尽一切,统一了天下,谁又能保证下一次合久必分何时会到来?”
“朕更愿意想着眼下,想让母后、想让先生、以及所有臣民都能安然度过一生,也想让下一代出生在一个没有战乱和饥饿的国家。”
杜晚枫的脸上重新展露出了笑容。
他单膝跪地,目光炯炯望着承安帝。
“臣,必定竭尽全力,助圣人达成所愿。”
【此恩不忘,一生铭记】
鸿康帝有些茫然,“先生,您难道不是希望我选择第二条路?”
“圣人的选择,臣不敢多嘴,只需遵从便是。”
鸿康帝却还是想知道,杜晚枫内心里更偏向哪一条路。
“那么先生,在您的父亲问您有关于重臣的两条路时,您又是如何选择的?”
杜晚枫顿了顿。
思绪仿佛回到了好多年以前。
鸿康帝也没有打扰他,安静地等待着。
良久,杜晚枫才轻声回答。
“臣从来不是个有多大抱负的人,过去想的是与知己畅游山水、写诗作画,逍遥一生。如今想的是百姓安居、王朝稳固。”
鸿康帝眼睛亮了亮。
这岂非跟他的选择差不多?
杜晚枫笑望着鸿康帝。
“圣人爱护黎民苍生,臣很欢喜。一代人,去做一代人的事情。我们这一代,就努力壮大我们的国家,守卫这份来之不易的太平。待我们自身强大了,便无人敢轻易来犯!”
“说得好!”鸿康帝很振奋。
“先生这番话,说到朕心坎里去了。朕年纪尚幼,许多事情还不懂,却明白能不打的仗便不要打,不该避的战那就积极备战、决不怯战!”
如果他选择了第二条路,那跟夫仓王、北安王、西荣王又有什么不同?同样是给黎民苍生带来战火,只不过是有了个听起来更高尚的名目。
大闽百姓,动荡多年,忍受着官吏层层盘剥,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生日子。如今又不是非打不可,要为了一个过于遥远、几乎还看不到的目标去毁了这一切吗?
那还不如继续去积蓄力量,当大闽王朝足够强,也有更多的积累,未必就没有万国来朝八方来贺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