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的缔结断开,但亲情仍是藕断丝连,无非是在人海里见了千百张面孔,寻寻觅觅都不是那一张。
寥寥几句,乔翌却为着几个“无非是”红了眼眶,李好见状立刻慌了:
“都过去了,千万别再哭了好不好?我才答应好的。”
他不知道的是,李好依旧瞒着许多事,譬如打工时受的排挤,母亲对自己的寡言,被故人音容困住的苦楚,又比如高考查分前夕那本被发现的日记本,以及之后风雨交加的夜……李好见不得乔翌的眼泪,于是便把那些苦与痛藏在话的背面,教乔翌如何都无法察觉。
“我读的专业是定向分配,毕业去山里教了一年,后来努努力,上面看我成绩可以,给了我一次机会,再然后,我就回来了。”
乔翌看李好一口一口挖干净盘子里的泥状物,正想劝他别吃了,奈何听了李好这番话,是如何都开不得口了。
李好认认真真盯着乔翌,他的眼睛很大,足够将乔翌从头到脚囊括进眼底,可他的眼中也很小,窄到装下一个乔翌,便满了十成十了。
“小翌,”这一声喊得乔翌酥了半边肩,李好继续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从来没有忘掉你。”
“好啦,我知道了。”
乔翌觉得不能再这样煽情下去,否则没完了,他问李好:
“以后呢,还有什么打算?”
李好略作沉吟,坦诚道:
“工作上没什么好说的,还是按部就班。关于我们的事,我妈那里……需要一点时间,等我先找她谈谈。”
乔翌点头肯定:“我也是。”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陈兰香他们早有预感是一回事,马上要面对面跟他们挑明,这又是另一回事,至于是和风细雨还是腥风血雨,乔翌没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