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来他还是有队友来接他,应该是其他没有离开的队友,知道他身陷险境前来救援。
“名额不能转让么……我这里有位医生朋友帮了我挺多,医术很高,针灸方面有特长,上船应该会有贡献,我可以将我的名额转给他。”
周耘眉毛微微一挑,却见关远峰没再说话,对方应该在解释。
关远峰低声重复:“我知道了,既然名额有限……不能转让,那就放弃名额,给更需要的人吧。没事,我理解。”
“我现在很安全,也有食物和水,有可靠的伙伴,请您不必担心,不必让他们冒险过来了。”
“信号接通不容易,今后可能没有机会再见,我永远感怀在心队长您对我的教诲和关怀,也祝你们一路顺风,愿你们能给人类找到新的希望,新未来。”
关远峰说到最后,声音已有点哽咽,周耘从房门看过去,看到他伸手擦了下眼眶:“再见,谭队。您永远是我老队长,我会记得大家在一起的时光。”
关远峰挂了电话,看着窗子外边橙红色的夕阳,一直挺直的背微微弯了下来,背影寥落。
等你很久
关远峰没有双腿,要一直保持腰背挺直,其实是非常疲惫的,更何况之前还有着挥之不去的病痛。
但他从不肯在人跟前示弱,平日总是肩平胸正,腰背挺直,沉稳如山,此刻却仿佛有些不堪重负,微微佝偻。
周耘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敲了敲门:
“关哥?好些了吗?晚饭时间到了没见你。如果还是不太舒服,我给你扎扎针?天气太热,容易中暑。”
关远峰转身过来看周耘,有些猝不及防,深邃眼眶还有些红,眼神幽寂,但声音平静:“刚接了个电话,没注意时间。我身体好多了,多谢你。”
周耘诧异道:“有信号了?”边从身上找手机看了看。
关远峰道:“军用信号,也不太好,已经断掉了。”一边慢慢扶着扶手下床,自己坐到了轮椅上。
周耘点头:“估计信号塔需要维护吧,希望能尽快打退丧尸,恢复正常生活。”
他走到关远峰轮椅后替他推着轮椅上天台去。
但是人类精英要撤离蓝星了,他们是被留下的。
关远峰沉默了下,不想打破他的希望,只道:“应该会吧。”
他不打算说火星船的事。
原本以为能够转让,就把名额转让给周耘,既然不行,说出来倒仿佛讨口头便宜人情,没有意义。
若是自己仍然还在职,四肢健全,以他曾经的功勋和话语权,那应该能为周耘争取个军医的名额。
但如此也就不可能还退役回乡,更谈不上认识周耘了。
所有的功勋已是过去,未来人类前路未知。
自己已是废人,对人类今后在火星基地的发展,是一点贡献都不会有。
这样宝贵的机会恐怕也是队长为他争取的,应该还担了不少责任,自己不好再提什么旁的要求。
他沉浸在思绪中,忽然一朵水灵灵的紫红色鲜花在他眼前出现,花瓣薄透晶莹,层层绽放在一个冰激凌杯上。
周耘将它放到他手里:“给你,尝尝。”
关远峰接过那杯冰激凌,近距离才发现原来冰凉的冰激凌雪糕上是个萝卜雕成的花。
他拈了一片萝卜花瓣放入嘴里,脆甜新鲜。
他问:“哪里来的萝卜?”
周耘解释:“在那边餐厅发现的心里美萝卜,应是用来做餐碟装饰的。我手痒试了试刀,冰淇淋也是他们冰柜里头存放的,看起来就很贵。”
关远峰赞他:“不错,大厨手艺。”
心里那点末世的离情、惆怅变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