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塘里的鲤鱼。程牙绯想，除了需要发科研论文的人，世界上可能很少有人会360度地观察蛤蟆。而且居然是蛤蟆！偏偏是蛤蟆！简直就像铺垫了很久的电影，到高潮一刻时整段垮掉！
&esp;&esp;“为什么是蛤蟆。”她脱口而出，“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画得好好，但是为什么选了蛤蟆，旁边有鲤鱼嘛。”
&esp;&esp;“鲤鱼太大众了。”学霸低下头，似乎是因为被夸了，所以没再抗拒她看，把素描本从抽屉里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esp;&esp;那确实是一大堆，画得很好的癞蛤蟆，大小不一、角度不一，1080p高清癞蛤蟆。背上的窟窿和炯炯有神的眼珠子，让人连这个素描本都不想碰了。
&esp;&esp;“我觉得我这个蛤蟆背画得挺不错的，”学霸开始自吹自擂，或者说，是很有自知之明地夸耀着，“还有眼珠子，是不是很逼真？”
&esp;&esp;“嗯……确实。”程牙绯摸摸下巴，弯着腰，真仔细赏析起了蛤蟆，“蛤蟆……蛤蟆啊，我都没有仔细看过。”
&esp;&esp;接下来听到的那句话，让她时至今日依旧印象深刻。
&esp;&esp;“是吧。所以我才画的，倒不是真的喜欢，或者对自然有什么热爱，主要是这样会显得自己很酷，第二个，是赛道竞争小一点。就像你现在肯定也觉得我是个很与众不同的人。”
&esp;&esp;学霸快速地、有点害羞地说完了不嫌害臊的话，就把素描本关了起来。与此同时，上课铃响了。学霸又说：“对不起，有点中二……”
&esp;&esp;“可是真的很酷。”她说。不是画蛤蟆，而是承认自己这么做是为了显得与众不同很酷。
&esp;&esp;学霸捂住耳朵和脸颊，不吭声了，而她也得回座位了。
&esp;&esp;后来她想，这段孽缘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也只能从那个时代开始。在学生时代之外的任何时候，说这种话都会有点尴尬。她相信成年后的自己遇到这种人，只会表面笑笑，心里鄙夷“可是真的很装”。
&esp;&esp;世界上大概只有女高这么装会比较可爱。
&esp;&esp;无论如何，自那以后，每次帮忙发卷子，看见“周品月”叁个字，她都会在那座位旁边停留一下。
&esp;&esp;她们的关系真正好起来，是在成为同桌之后。刚坐到一起，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最近还画蛤蟆吗？”
&esp;&esp;周品月回答：“没有，最近在看动画片。”
&esp;&esp;“动漫？”
&esp;&esp;“嗯。”
&esp;&esp;“在看什么？”
&esp;&esp;“你应该不感兴趣。”
&esp;&esp;但是，在她的追问下，周品月还是分享了自己看的“动画片”，是“一群女子偶像边唱歌边打架然后拯救世界的故事”。
&esp;&esp;“听起来挺怪的，看起来也挺怪的，一般人不会喜欢啦。”
&esp;&esp;“我虽然不看动漫，但是如果你喜欢看，应该是有亮点的吧。”
&esp;&esp;“亮点嘛……也很难讲，歌很好听？其实真没什么特别的，人设也不算很好看，经费也没有很足，剧情又俗套。我们聊别的吧。”
&esp;&esp;当时，这种屡屡拒绝、不健谈的态度让程牙绯感到烦躁，于是她也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一点带刺。
&esp;&esp;“哦，你喜欢的东西这么普通啊，比画蛤蟆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