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指点着他下巴说:“结婚证都领,我会负责到底的,放心吧。”
卫明诚伸出手,掌住谢茉的纤腰,视线垂落在她脸上,细细游走,每分每寸的描摹都裹着炙热的爱意。
好一会儿,他哑声问:“只是因为结婚证吗?”
虽然卫明诚声线一如既往沉稳,但那双沉幽的眼眸却泛起风波。
谢茉知道,卫明诚没在玩笑,是真的想听一个明确答案。
非常渴盼。
有些感情虽心照不宣,但说没说出口于双方来说,的确有着微妙的不同。
她曾亲耳听卫明诚表白,这一刻她恍然意识到卫明诚的同等需要。
他心底某一块同样须汲取来自她给予的安全感。
翻阅过往,其实能发现蛛丝马迹。
比如说,上次她告诉他单位流言,他精确抓住“小谢男人”这个词,还纠缠不放;比如说,再上一次说她是他“媳妇”时,他发了疯似的索要;再比如说,从不敢真惹她不开心,处处以她为先;还比如说,把她送的画放进相框保护,还挂到书房的显眼处;就连这次吃醋都吃得小心翼翼……
谢茉心蓦地塌陷一块。
她陡然笑开,漫天星子都好似折在她眼里,潋滟生光:“当然不止。”
“你听好了。”谢茉笔直看向卫明诚,不偏不移,“我今天只说一遍。”
她眼眸晶莹剔透,眼皮有一道深浅宽窄适宜的痕迹,不含一丝杂质的眼仁黑白分明,这一刻正清清楚楚映照着卫明诚的脸。
眼神乍看之下像一团软糯的云,再看又像一方坚韧的磐石。
谢茉拉近,额头抵着卫明诚额头,掀眸凝视着卫明诚的眼睛,说:“我爱你。”
谢茉说:“我爱你,卫明诚。”
她来自后世,就用后世最流行,最直白,最热烈,最直抒胸臆的三个字表达她的爱情。
这三个字虽简单,她却酝酿了二十多年。
还以为很难出口,岂料,水到渠成之下,一切又那么自然而然。
简单却不简便。
说出来,她竟觉无比轻松。
而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于卫明诚却不啻为惊雷。
谢茉的嗓音不轻不重,迎风戴月,坚定又执拗地一个字一个字,敲得他心狂跳,好似她再多说哪怕一个字就会破出胸腔。
他的心都疼了。
“茉茉……”
言语可杀人。
轻飘飘的三个字杀伤力可媲美木仓炮。
言语又可愈人。
从茉茉口里逸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裹了一层熨烫的糖霜, 在他心口滚了又滚,舍不得搁下。
他从没想过,情绪竟被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左右, 至生至死。
此刻的卫明诚下颌线绷得死紧,瞳孔陡然紧缩, 腰背一下子挺得笔笔直, 谢茉纯粹又热烈的表白落在他肩膀上, 重逾山岳,又沉又稳不动不摇,好似已至承受极限,他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缩, 真如雕塑般,僵硬在当场。
仿佛害怕这是一场梦,稍一惊扰便碎了。
良久良久, 卫明诚稍定神, 深深长长吸了一口, 清凉的晚风灌入胸腔。
卫明诚压抑的燥热遽然爆破, 眼尾被烧出一片透血的红。他单手扣住谢茉后脑,垂首含住她的双唇, 紧紧的, 舍不得留一丝缝隙。
一面儿凶悍得像要撕裂她, 一面儿又温柔得仿佛把她捧在心尖尖……
矛盾又和谐, 像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谢茉仰脸迎接, 迎接卫明诚激狂霸道的亲吻,迎接卫明诚浓稠漫溢的感情。一颗心好似被温热的泉水包裹, 暖暖的,酥酥的, 微痛却满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