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潘金莲 第32

,“病了六七日,药吃了几副,还是没精神。你是知道他的,平日跳上跳下皮得那样子,这几日叫他跳也跳不动了,不停的发虚汗,胃口也不好。”

    “是不是中了暑气?”

    “清热解暑的药也吃了两日,不管用。”

    西屏缄默着,月眉轻蹙,像是和她一样焦心,过一会说:“要是吃药不管用,我看不如请和尚来念念经。听老人说,小孩子眼睛干净,容易看见什么,玉哥成日这里跑那里跳的,什么地方都肯去,是不是撞克了什么?”

    大奶奶渐渐一笑,“你说得倒像那么回事,回头我就和太太说。”

    亲她。

    归家来听小丫头说起时修来过, 西屏想着他脸上给猫抓的伤还没好,便走到卧房里翻药膏。半日翻找不见,自从姜潮平过世后, 再用不上那些瓶瓶罐罐,也不知给丫头收去了哪里。

    因问嫣儿,嫣儿进来, 在榻上两个堆着的箱笼里找出个匣子, “奶奶那些药膏好久不用了,我就收进了箱笼里, 今日怎的想起来找它?”

    “狸奴那日给猫抓了还没好, 你没看见他脸上的伤?”

    嫣儿想起来, 是一边脸颊上有一长一短两条血痕,贴在他那脸上, 并不觉得丑,反而显出一种支离破碎的美感, 所以都不曾当回事。

    匣子里好些小瓶子, 治烫伤的, 跌打伤的, 拳脚伤的,利器伤的,应有尽有, 西屏翻着,像翻检从前的日子, 没有一块好地方,能想起的只有那些琐碎的疼痛, 东一点西一点的,裹在衣裳里, 无伤大雅。

    如今总算叫她忍过来了,她心里有种松快的情绪。

    嫣儿窥着她微笑的脸,也想到从前她和二爷过的日子,替她缓了口气,笑道:“奶奶自从江都回来,像是有些变了。”

    “是么?”西屏不以为意,“哪里变了?”

    “变得爱笑了。”

    “我从前总是苦着脸?”

    “倒不是,只是奶奶从前笑也笑得敷衍。为这事,还和二爷吵过架,您忘了?我看着都替奶奶觉得屈?”

    姜潮平总说她对他是言不由衷笑不由己,一看就不是真心。因这缘故,三天两头寻着由头来骂她打她。他打人专挑人家看不见的地方打,也不会下十分狠手,只要她半疼不痒,靠侮辱她来成全他微薄的自尊。

    嫣儿虽是她陪嫁来的,但和她相处的时日与姜家的人相差无几,所以谈不上什么私人的情分,她从前也从未帮她说过话,一见姜潮平发火,就远远躲开了。如今再说这样的话,真是没意思。

    西屏只是笑笑,“那些事我都要忘了,你还替我记着做什么?”

    她握着小小的青花瓷罐子到晚凤居去,院子里清清静静,那三姑娘趴在吴王靠上晒着太阳打盹,红药坐在旁边做些针黹,小丫头犀园不知哪里逛去了。

    她刚轻轻走到廊下,时修就好像在睡梦中听见她的脚步声,冷不丁睁开了眼。走到外间,透过窗纱一瞧,果然西屏在廊下坐着和红药说话呢。

    他正要迎出来,却听西屏说:“鞋底子我替你做吧,我纳鞋底子纳得最好了。”

    红药推辞道:“他又不急着穿,不过是我闲着没事才想着替他做双鞋。”

    “我横竖也闲着没事。你做鞋面,我做鞋底,不是都省事了?”

    她要替他纳鞋底?他在门内听着,心下喜滋滋的。又听见西屏嚷道:“你这猫,快下去!裙子给我踩脏了。”

    他适才走出去,反正她爱摆长辈架子,他便调侃,“六姨去吃酒,一去就是大半日,外甥的饭食就不管了?怎么对得住您的姐姐姐夫?”

    西屏见他内眼角睡得红红的,黑瞳仁嵌在大眼眶里,大眼眶嵌在白白的脸上,额前坠着几丝睡散的头发,


    【1】【2】【3】【4】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